两人拿了外出通行证,晃晃悠悠走到基地大门岗。值班的后勤部长陈钊正叼着烟核对物资清单,抬头看见他俩,特别是虎擎苍那副“老子要出去放风”的德行,乐了。
陈钊三十出头,北方人,长得跟座黑铁塔似的,左脸颊到耳根有一道长长的疤,是早年在边境缉毒时留下的“纪念”,伤了神经,听力受损,后来转了后勤。别看他现在整天跟油料库房和米面粮油打交道,当年也是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狠角色。
“哟,虎大队长舍得挪窝了?”陈钊喷出一口烟,笑得有点欠,“还带了个小跟班?羡慕啊,我们这些守家的,也就看看大门咯。”
虎擎苍过去,胳膊肘不客气地撞了他一下:“少来,你这后勤部长油水足着呢。通行证,快点,磨蹭。”
陈钊把通行证拍他手里,瞥了眼后面略显沉默的顾驰野,没多问,只是冲虎擎苍挤挤眼:“悠着点啊,别把我们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好苗子带沟里去。”
“滚蛋。”虎擎苍笑骂,转身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一把拉开抽屉,准确无误地摸出一把车钥匙,在手里抛了抛,“喂老陈,我把‘勇士’开出去了啊。”
陈钊眼珠子一瞪,烟差点掉了:“我操!虎擎苍你给老子放下!那是我小老婆!加满油刚洗的车!你敢动它我今天跟你拼了!”
“拼个屁,你这身板打得过我?”虎擎苍嚣张地把钥匙揣进兜,转身就走,“放心,蹭掉块漆赔你两条烟。”
“你他妈——”陈钊的骂声被关在门岗里。
虎擎苍带着顾驰野走到停车场,熟练地找到那辆保养得锃光瓦亮、明显被主人当宝贝的墨绿色军用越野车“勇士”,拉开车门跳上去。顾驰野默默坐上副驾。
引擎咆哮,车身猛地窜出基地大门,将营区的规整与肃杀甩在身后。
开上通往市区的公路,车窗摇下一半,混杂着尾气和尘嚣的风灌进来。顾驰野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广告牌、行道树、川流的车辆和行人,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将近两个月的全封闭训练和实战任务,让他几乎快忘了“外面”是什么样子。色彩、声音、甚至空气里的味道,都如此陌生而嘈杂。
“想吃点什么?”虎擎苍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外,随口问道。他没穿常服外套,只穿了件紧身的体能短袖,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随着操控方向盘的动作微微起伏。
顾驰野收回视线,有些茫然:“……随便。”
“随便最难搞。”虎擎苍啧了一声,目光在街边扫过,“那就前面那家吧,看着还算干净。”
是一家普通的家常菜馆,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正是饭点,里面人声鼎沸,弥漫着油烟和饭菜的混合气味。
两人一进门,高大的身形和一身醒目的丛林迷彩(虽然没带武器,但作训服本身就很扎眼),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吃饭的、等位的、路过门口的,视线或明或暗地往他们身上瞟。
尤其两人外形都相当出众。顾驰野年轻,眉眼锐利,身姿挺拔,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虎擎苍则更成熟悍厉,轮廓硬朗,哪怕只是随意站着,那股经历过血火的压迫感和成熟男人的荷尔蒙也掩不住。
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
“哎哎哎,你看门口,当兵的……旁边那个年轻的,好帅啊!”
“旁边年纪大点那个也不错啊,更有味道……”
“你说我过去找他要微信,他会给吗?”
“得了吧你,没看人家一脸‘别惹我’的表情?”
虎擎苍显然对这些注视早已免疫,目不斜视地找了个靠墙的卡座坐下。顾驰野有些不自在,跟着坐下,尽量忽略那些好奇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