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这间被水淹没一半的房间里展开殊死搏斗。
杀手显然受过专业训练,招招致命,而且对军方的格斗术非常熟悉。顾驰野和虎擎苍联手,竟然一时拿不下他。
“砰!”
顾驰野被一脚踹中腹部,倒退两步撞在墙上,疼得闷哼一声。
虎擎苍趁机锁住杀手的脖子,但对方一个背摔,反而将虎擎苍砸进水里!
水花四溅。
杀手从靴子里抽出刀——一把特制的□□,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他朝着水中的虎擎苍刺去!
“住手!”顾驰野扑过去,用身体撞开杀手。
两人滚倒在地,在水里翻滚扭打。匕首在混战中掉落了,两人都用最原始的方式搏斗——拳头、手肘、膝盖,每一次击打都带着骨肉相撞的闷响。
顾驰野脸上挨了一拳,嘴角裂开,血混着雨水流下来。但他死死抱住杀手的腰,不让他去拿掉在不远处的刀。
“小子……”杀手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嘲讽,“你杀过人吗?”
顾驰野动作一顿。
杀手以为抓住了心理弱点,冷笑:“没杀过吧?我杀过十三个。知道刀子捅进人身体里是什么感觉吗?知道血喷在脸上是什么温度吗?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顾驰野抬起了头。
烛光下,年轻人的脸上有血,有伤,有泥水。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冷得让杀手这个职业杀人犯都心里一寒。
那不是新兵的眼睛。
那是见过血、杀过人、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战士的眼睛。
“知道……”顾驰野开口,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我比你杀过的还多。”
杀手愣住了。
“不要以貌取人,”顾驰野一字一顿,“白痴。”
下一秒,他猛地发力,将杀手按进水里!同时从自己腿袋里抽出备用的军刀,刀锋压上对方咽喉!
“呃……”杀手在水里挣扎,但顾驰野的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背,让他动弹不得。
刀锋下,皮肤被划破,血珠渗出来,在水里晕开淡淡的红色。
虎擎苍从水里站起来,咳嗽着,捡起掉落的枪。他走到顾驰野身边,看着被按在水里的杀手,又看看顾驰野。
烛光摇曳。
水声滴答。
虎擎苍看着顾驰野——这个他亲手从新兵营带出来的刺头,这个总是不服输的愣头青,这个在边境雨林里为了救他孤身赴险的傻小子。
此刻,顾驰野半跪在水里,浑身湿透,脸上带伤,但握刀的手稳得像磐石。刀锋下的杀手还在挣扎,但已经无济于事。
是啊。
这个刺头长大了。
他是白驹。
是那个边境独自吸引毒贩、为了保护他差点送命的白驹。
是那个重伤受刑、也能从敌人手里逃出来的白驹。
是那个夜色中,划破无数敌人咽喉的那道白色闪电。
但——
虎擎苍笑了笑。
——他也是他的。
白驹被猛虎咬住了咽喉,但他甘之若饴。
虎擎苍走到顾驰野身边,蹲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不错。”
顾驰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但他握刀的手,更稳了。
“墨笙,进来收人。”虎擎苍对着通讯器说。
几分钟后,杀手被铐上手铐,押上冲锋舟。他死死盯着顾驰野,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嘲讽,只剩下一种近乎恐惧的忌惮。
“你……你到底是谁?”他嘶哑地问。
顾驰野擦掉嘴角的血,没有回答。
冲锋舟发动,驶向临时集结点。
雨还在下,但小了些。
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
黎明快来了。
虎擎苍和顾驰野并肩站在舟头,看着前方渐渐清晰的建筑轮廓。
洪水依旧。
战斗还在继续。
但这一刻,在这个浑浊的、冰冷的、充满危险的洪水之上,两人肩并肩站着。
像两把并肩的刀。
也像两个终于确认了彼此位置的猎人。
冲锋舟破开水面,驶向黎明。
顾驰野感觉手上一暖。
虎擎苍的手,在无人看见的水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很用力。
像猛虎咬住了白驹的咽喉。
但顾驰野没有挣脱。
他反手握了回去。
同样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