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轻微的金属搭扣合拢声。
“今天起,”虎擎苍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你就是‘苍穹’大队正式的一员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进对方的眼睛:“别辜负了这个名字。”
那新兵浑身一颤,眼圈瞬间红了,他用力地、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地吼出:“是!”
虎擎苍点点头,走向下一个。
一个,又一个。金属牌贴上年轻的、伤痕累累的胸膛,冰冷的感觉很快被滚烫的体温和热血焐热。每一个接受军牌的人,胸膛都不由自主地挺得更高,尽管身体早已透支,但那股从灵魂深处升腾起的荣耀感和责任感,支撑着他们站得笔直。
终于,虎擎苍停在了李铭面前。
李铭的嘴唇干裂出血口,脸颊上有新鲜的擦伤,迷彩服破烂不堪,但他此刻的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火焰,也沉淀着三天三夜山野磨砺后的某种坚硬的东西。
虎擎苍拿起最后一块军牌。他看了一眼编号,又深深看了一眼李铭的脸,仿佛要将这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刻入记忆。然后,他伸出双手,同样郑重地,将象征着身份、责任与传承的军牌,戴在了李铭的脖子上。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李铭猛地闭上了眼睛,又迅速睁开。他感觉那块牌子沉甸甸的,不仅仅是金属的重量,更是“苍穹”这两个字所承载的一切。
“别辜负。”虎擎苍只说了这三个字,却重若千钧。
李铭没有立刻回答“是”。他的目光,越过了虎擎苍的肩膀,落在了后方一直沉默注视的顾驰野身上。
顾驰野也正看着他。年轻的副队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李铭读懂了——那是期待,是信任,是看到了某种熟悉身影的欣慰,也是将重担交付出去的郑重。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顾驰野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对准太阳穴,向着李铭——这个他亲手带出来、历经淬火与山野、最终挺过了最后考验的新兵,如今的新晋“苍穹”队员——敬了一个标准的、庄严的军礼。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李铭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所有的疲惫、伤痛、委屈、乃至此刻澎湃的激动,都在这无声的敬礼中化为了滚烫的热流,冲撞着他的眼眶。他猛地并拢脚跟,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挺直脊梁,抬起右手,向顾驰野,也向虎擎苍,向这片给予他磨砺也给予他荣誉的天地,回敬了一个或许还不够完美、却绝对竭尽全力的军礼。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河滩上,照亮了那几块崭新的、紧贴在年轻胸膛上的军牌,反射出冷冽而坚定的光芒。
风,继续吹过。吹过丛林,吹过河滩,吹过那些带着不同心情离开的背影,也吹拂着这几棵刚刚被赋予“苍穹”之名、从此将根系深扎于这片土地与使命中的,年轻的树。
以伤痕为章,以不屈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