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卓越突然冷不丁的来一句:“1004是她的生日吗?”
“啊……是啊。”
她直起身子走到我的面前,我抬头眼巴巴地望着她,她眉眼间似乎流露出一种很淡的哀伤。我莫名想多解释一句。
“当时我们是一起注册的,你知道我记性不好,所以就用了那个密码,不过太久没登还是忘记了。”
她淡淡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从嘴角的弧度以及眼神来看应该是轻度的愉悦。她摸了摸我的头,在我身边坐下,倚靠在我身上。轻微的挤压感以及她身上的香气令我感到幸福。
然而她说:“我不开心。”
我晴天霹雳,心急如焚。
“为什么,怎么了?我可以把密码改掉改成什么你说。”
“不用改,改也无济于事。”轻飘飘的一句。
她盖棺定论的语调让我感到很难受,“怎么会?”
“我意思是,就算你今天改了密码,改成我的生日,也不会改变你跟她认识很久、你其实很依赖她的事实。所以不要改。而且我也不是因为这件事就要跟你闹脾气,更不是要闹分手,我只是,有一点不开心。”
我怔怔地看着她:“那我要怎么做才会让你开心一点?”
“用时间证明给我看,证明你不会你离开我。”
她执着的脸令我感到有些困惑,为什么她总是想到未来谁会离开谁的事,为什么我无论怎么样好像都没办法改变她的想法,她似乎有自己一套完整的内在逻辑,那我这个人对她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那时候的我始终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而她也真如她所说的那样,只是有点不开心,过了那天她一如往常,就好像那件事不曾在她心里泛起过涟漪。她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好再提,心里知道她在意我跟周矩太亲密,渐渐不再在她面前提我跟周矩的事情,并处处留意如何在我身上打上她的烙印好让她安心。悬在我心上的问题我尽力忘记,被塞了一口甜蜜的糖就可以忘记。我是这样的人。
也不是。我还是记得,还是会在闲下来的时候想来想去。
当然我也根本没有闲下来的时间,上班太忙一到周末感觉已经魂飞魄散,急需深度睡眠,但是宿舍又太闹,我睡得很浅,隔一两个小时就醒一次,有时候宁愿撞墙。到了五一劳动节的时候终于有空,跟周矩约了吃饭。
一见面她看到我形容枯槁,说我跟死了一样。我很赞同,我说确实离死不远了。她说这样下去不行,还不如住到她家去,从静安寺到张江二号线半小时直达,还安静。我说你让我考虑考虑。
其实我只花了一秒就同意了,我只是在想要怎么跟卓越说。不过我现在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要把那条热帖翻给周矩看。
她捏着我的手机津津有味地浏览。
“你什么时候换手机了?”
“啊?”剧本拿反了吧!难道不应该我先审问她吗?我腹诽但乖乖回答:“生日的时候卓越送的。”
“不错不错,还能刷论坛,回头我也弄一个。哎你别说,我感觉手机确实该换,毕竟这东西拿着方便,成天不离身。”
“嗯,要是没有我你电脑都积灰了你知道吗?”这货买了电脑像买了个摆设品,放那从来没动过,偶尔我上她家就开开,打打红警,她在家的时候会旁观一下,没过一会又坐到她阳台前的摇椅上看书去了,在风和日丽的日子里这一幕实在令人心旷神怡,我每次都没忘记拿着她送我的相机拍照留念。
我以搞科研的严谨地控制变量,后面过了几年洗出来一板子她同一个姿势穿着不一样的衣服拿着不一样的书的照片,挂在电视机隔壁墙上,很好玩。
在电子产品这方面周矩比我更原始,她是真的不上网。看看她的好朋友顾小瑄,天天更新博客,我问她怎么不玩,她说她喜欢手写日记。我说但是博客可以贴图,她恍然大悟地说,是哦,有机会可以试一下。可想而知她所谓的机会要多久之后才来。等到博客几乎要没落了,微博开始出现,她才跟上时代的步伐注册了一个,但使用频率也不高。
她快看完的时候我拿着玻璃汽水瓶伸到她嘴边,采访她:“周姐,你觉得这篇文有几分真?”
“虚实结合,春秋笔法,高作。”她竖起中指。
她说顾小瑄的背景是真的,她们认识也正是在巴黎的电影节上,但是,顾小瑄来演《夜奔》是因为她是张柯的朋友,是张柯攒的局;顾小瑄在港岛待那么久是因为她一开始要演的并不只是一个龙套,演了大半年最后汪蓦径把原本的故事线剪掉了;就算顾小瑄是太女也没办法决定珠宝代言的事情,不过确实也是托她的福,偶然结识了她的姐姐以及另一位董事克里斯蒂娜,还有新品的设计师莉亚,莉亚一眼相中周矩,其他人也觉得适合,才有了后来代言的事情。
什么娜什么亚的,其中利害关系太多了,我只知道周矩这张脸太他妈有实力了。
“我靠,又不是小说,每天从自己八百平米的床醒来,一个电话就是上亿的订单,看谁不爽就收购谁……而且我和小瑄是革命友谊好吧!”她捏紧拳头愤愤地说道,在自然光下拧起来的眉毛看起来毛茸茸的。
“那我跟你呢?”
我脱口而出,然后刚说完看到她愣住的表情就后悔了,连忙打圆场:“肯定比革命友谊还革命友谊。”
她严肃地反驳:“不对。”
“啊……”我尴尬得想打地洞钻进去。
“我们是家人。”确凿、肯定、理所当然并且信誓旦旦。
我突然想到有天要是走在马路上突然飞过一辆车我一定会像狗血韩剧里的角色那样奋不顾身地把她推开或者抱住她一起翻滚出十米远。我想献身。当然不必要发生这种惨案来证明自己的忠心,可是我不停地想,这大概是除了剖开胸腔最能看见我的真心的行为了吧。
我草,我真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