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不会找她了,而她也不会来找我。”
“但是她来找你了。”
“所以我很意外。我们聊了很多。”
“嗯。”
我咀嚼食物,她盯着我看。
“怎么了?”
“没什么,你喜欢这个吗?”
“喜欢。”
“宇彤也喜欢。”
“那我和她还挺有缘分。”
她笑笑,没再说话。
她们和好之后我们的生活就多了一个人,她的时间要分一半给施宇彤,然后这一部分还会变成跟我在一起的谈资。我想施宇彤一定不知道虽然我们未曾谋面但我却是那么的了解她,我知道她什么时候剪了头发,喜欢吃什么,最近在看什么书,她家猫叫gigi,最近不太爱吃饭,要带去医院……
我想她既然这么事无巨细地跟我分享她跟好朋友的日常,那么她应该知道其实好朋友很无害了吧!或许我也可以试着开始跟她多说一些我跟周矩的事了?上次虽然答应要跟她讲,但我又不是很习惯,以前跟朋友聊到别的朋友,都是讲到某件事自然联想到才会提起,要我做任务式地交代总感到有点别扭,而且我隐隐觉得她其实还是不太希望听到我跟周矩在一起玩的细节。不过我想现在应该不太一样了?
十一月初的周末,卓越说她要跟施宇彤出去吃饭,我说那巧得很,周矩约我呢。我赴周矩的约,出去玩了一整天。
回到家刚进门就看到卓越正在厨房煮东西,她穿着我的T恤,松松垮垮的,随便扎了个马尾,一只手拿着锅盖防御,另一只手拿着筷子预备攻击锅里的食物,热气蒸得她整张脸红扑扑的。我脱了鞋跑过去抱她,先凑到她脖子狠狠地吸了一口。香香的。好可爱。
“刚洗澡哦?”
“嗯。”
“怎么这么早回来?”
“就是吃了个午饭而已。”她侧头问我:“你吃晚饭了吗?饿不饿?”
我亲了她一口,说:“现在吃了。”
她撇过头去搅拌锅里的面,耳朵很快变红,“面要坨了。”
我亲她下颚她躲着我,换一面亲脸还躲着我,害我只好双手扣住她的肩膀进行一些强制爱环节。
最后面真的坨了。
她说:“都怪你。”
我说:“很好吃啊,我们家宝贝怎么这么厉害,好叻叻哇。”
她气鼓鼓地说:“不可以拿这种逗小孩的话逗我。”
“谁说这是逗小孩的呀?”
“那不然是什么?”
“这是逗小猫小狗的。”
她瞪我一眼。我只觉得她好可爱,一直在笑。
“今天本来想早点回来的,结果半路看到一个奇怪的展,我跟周矩就进去看了,你别说,还挺有意思的。出来又看见一间看起来不错的咖啡店,进去喝了下午茶,店主是一对夫妇,年纪大了,已经有白头发,人很和蔼,小蛋糕做得蛮不错,也不贵,我想下次我们也可以去。”
“嗯。”她回答地不咸不淡。
“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我不是说了我们只吃了午餐。”
“哦,那你们吃了什么?好吃吗?”
“吃了日料,冲绳菜,还可以。”
“冲绳菜?是不是叫‘北风’?”
“你怎么知道?”
“啊,还真是啊?我随便猜的,其实我只知道这家,去年冬天跟周矩吃过。欸,说到冲绳,你知道金城吾就是冲绳人吗?金城这个姓氏是冲绳特有的。”
“这也是她告诉你的吗?”
“对呀,她最近跟金城吾在一起拍戏。”
“嗯,我吃饱了。”
她端起碗起身走到厨房。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后面问她怎么了,她只说自己有点发饭昏,累了。
不知道怎么的,吵架这种事好像有一就有二,每次的和解好像都只是表面的和平,又或者说人其实很小气,以为和解其实心里还在惦记,总是偷偷收集你其实没有很爱我的证据。虽然我跟她几乎没吵过架,吵架这种东西以冷战的形式出现在我们的关系里。
其实我宁愿我们吵架,吵了才能更快地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对彼此不满,和好也更轻易一点,就像广岛长崎原子弹爆炸后很快就可以恢复正常,切尔诺贝利却要五十年后才有转机,就是因为爆炸是链式反应完全,没剩下太多放射性物质,核泄漏只能等待漫长的半衰期。她从来都是拒绝交流,说你让我静静,我很快就好。等她好了我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到下次还是这样。就这样反反复复,我开始对我们的感情感到绝望,弥漫的紧张的气氛让我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