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趣她:“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她不以为然地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谢谢。而且生孩子很痛啊,最最重要的是我又没那么喜欢小孩,实在是想不出哪怕一个好处。”
“如果你很爱一个,然后那个人很想要一个小孩,你会愿意吗?”
她斩钉截铁地说:“当然不。”
那我就放心了。永远不要为了别人妥协啊,周矩。
我看着她而她并不知道我此刻的想法,最好是不要知道吧,期望是一种微妙的暴力,我并不希望改变她什么。
家附近的商场里就有KTV,挺近的,我俩溜达过去大概一刻钟到了。
两个人一进去先点了几首伍佰的歌像二百五一样开嗓,比起《被动》、《Last Dance》、《挪威的森林》,我俩更喜欢《爱情的尽头》。当年沉昇还没被404,《One Night In BJ》还是可以点的,还有一首《牡丹亭外》,里面有句“写歌的人假正经,听歌的人最无情”在后来很突然地火了起来。金城吾跟陈昇学过音乐,还给他作过曲,有首歌名叫《路口》。上半年周矩有个电影就是跟金城吾二搭,他在电影里给她唱了这首歌。
话说那时候他们两个的绯闻传得满天飞,其实也不全是观众一厢情愿想看俊男美女搞在一起,金城吾这小子是很喜欢周矩啊,这么躲避跟人类交流的一个人竟然跟周矩聊得很来。由于我喜欢打游戏,周矩喜欢看我打游戏,没吃过猪也见过猪跑,她对游戏也是很懂的。鼓起勇气跟她聊天的金城吾发现原来两人这么有共同话题,差点想把自己玩过的所有游戏再买一份送给她。
作为近距离观察过二人的导演张柯,不经意间透露的一句话更是为他们的绯闻加了一把火,她说这两个人在片场经常在角落聊些奇奇怪怪的话题,总是笑得很开心。
早有传言吐槽金城吾是外星人,这下有了跟他能对上电波的女生,怎么可能不被炒作。
周矩对他倒是没有很来电,那时她说起对金城吾的印象就是挺帅的、人挺好的。没了。
想到他我就顺便问了一嘴有没有进展,她觉得我故意打趣她,给我翻了白眼叫我滚。应该是没有进展,我想。心里觉得舒服多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当晚点了欢快的歌之后还点了很多苦情歌,唱着唱着情绪到了,我感觉好心酸,于是眼眶红红,差点又掉眼泪。
我俩依偎在一起,她给我安慰的怀抱却又说:“你真的很喜欢她吧,到现在还会这么伤心。”
我该怎么解释我的情绪?其实我也很乱,我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我真的那么喜欢卓越为什么我不会死缠烂打呢。我也不是不喜欢她,我舍不得,我感到遗憾,我难过,可是我做不到像她说的那样去爱她。
但我对她真的不算是爱吗?
我不知道。
与此同时我又发现我的心里如她所预言那般全是周矩,这份纠缠在生命线里的感情让我无法归类,它在我心里多么像一只蜂鸟,永远悸动的心跳与轻盈的身体以及无法落定的宿命,不敢想象有天它真正落在哪一方时我该如何承受,如果它死去了我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接受。
某一瞬间我有点恨她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不能懂我,可是细想下来最可恶的人就是我自己,我自己都不能明白的心情要别人如何理解呢?
我跟周矩说:“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分手吗?因为她觉得我更在意你。但是我怎么可能让自己不去在意你,你明明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明明,把你当做我的亲人。我怎么会,怎么会像她说的那样?”
到后面我都有点胡言乱语了,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我已经很久没喝醉过,今晚也没喝很多却已经迷糊了,可能情绪才是最纯的酒精吧。
一天下来我的情绪有点过于丰富,感觉非常疲惫,照顾我的周矩也非常疲惫,两个人回来的时候都没说什么话。也有可能是我忘记了。
可能由于想太多了,那天晚上睡眠质量并不是很好,做了很多奇异的梦,我梦见我背着飞行器在我们出生的小城市里翱翔,夜空蓝得有点假。忽然下了雨,河水倒流、涨潮,直到我们的城市变成了亚特兰蒂斯。周矩是一条漂亮的美人鱼,自由自在地穿梭在水中,我的飞行器没有失灵,我们一起游了好久,到最后发现水里竟然也有分岔路口,她说,我们现在要分别了。
「让我飞让我飞在夜空
夜空里才会让我的心
和懦弱那头离得比较远
飞翔时伤悲是一种奢侈的行为
我怎么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喜悦
当我穿梭在黑暗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