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瘫在餐椅上、呼吸渐沉的男人。陆诀言身形高大,完全失去意识后更是沉重。苏晓意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半拖半架,几乎是连滚爬地将这具沉重的身躯从餐厅挪向不远处的主卧。男人的手臂无意识地搭在她瘦削的肩上,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酒气和一丝她无法分辨的、独属于他的冷冽气息……
终于将他安置在宽敞的大床上。陆诀言深陷在柔软的羽绒被中,眉头依旧微蹙,褪去了所有清醒时的冷硬与掌控,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毫无防备的脆弱。苏晓意站在床边,急促地喘着气,目光复杂地掠过他的脸,最终定格在自己掌心那枚黑色的项圈上。
艹,风水轮流转,也该让这混蛋尝尝被锁住的滋味了!
一个近乎恶意的念头窜上心头,带着报复般的快意。
她俯身,把黑色项圈套上了男人修长的脖颈。
“咔哒。”
一声极轻的扣合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黑色的皮质项圈,内里是冰凉的金属感应区,妥帖地环住了他的颈项。冷硬的黑色与他冷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锁扣恰好落在喉结下方,衬着线条凌厉的锁骨,竟诡异地……有种别样的、近乎禁欲的性感与张力。
苏晓意动作顿了一下,盯着看了两秒,心里那股荒谬感简直要冲破天际。
……有毒吧?她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一个破项圈,戴在这家伙脖子上,怎么就跟什么高端定制饰品似的?还戴出了一种“老子不好惹但你可以试试”的诡异氛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男主光环?连戴刑具都像在拍时尚大片?!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那点报复性的快意都被这不合时宜的“好看”给冲淡了些许,只剩下浓浓的荒唐。
算了,管他好看难看,重点是——锁住了。
时间紧迫,没空欣赏“睡美人”和他的“新项链”。
她心头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松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急迫的逃亡感取代。
她以最快的速度脱下身上那件碍事的红色连衣裙——昂贵的真丝料子被随意丢在地上,像一团熄灭的火。换上普通的浅灰衬衫和黑色长裤时,粗糙的棉质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近乎安心的真实感。她将长发迅速拢起,扎成一个最不起眼的低马尾,几缕碎发落下,被她随意别到耳后。
双肩包不算重,但背负着沉甸甸的自由与未知。她快速调整好肩带,确保它妥帖地固定在背上,不会在奔跑中成为累赘。
就在她转身准备彻底离开这个房间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自己左手腕上——那抹银色的微光和一点沉静的深蓝。
是陆诀言给的那条手链。
它安静地环在她纤细的腕骨上,样式古朴的银链和那颗不透光的深蓝石头,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光泽,与周遭沈清晚那些璀璨华贵的珠宝格格不入,也与她自己这身灰扑扑的佣人装扮毫不相称。更重要的是,它像一个无声的烙印,提醒着她与房间里那个沉睡的男人、与那个逃跑的女主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充满算计与屈辱的关联。
不要。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一丝一毫的关联都不要留下。
苏晓意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她迅速抬起右手,“咔哒”一声轻响,微凉的银链从她腕间松脱。转身,几步走回那个奢华却冰冷的梳妆台前,指尖一松。
手链落在光洁的台面上,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从此,山高水长,死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