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车过来的一路上,赵秋辰抑制不住大脑的胡思乱想:他出车祸了吗?严不严重?还是遇上了什么其它意外?为什么他会在金圣杰那里?难道金圣杰绑架了他!
这一晚一直联系不上他,赵秋辰就猜测他大概遇到了麻烦。回想金圣杰的那句“来晚了就见不到人了”,她更是忍不住用各种联想把自己吓得魂飞魄散。
在金圣杰的卧室里,她看到了安静睡着的猿人,愣了一秒后连忙伸手进被子里摸摸手臂,又摸摸脚,幸好都是完好的。
“我有洁癖,受不了他呆在我床上。”金圣杰在她身后说,“你要是来晚了,我可不能保证会不会把他丢出去喂狗。”
听到这漫不经心的说法,赵秋辰长长松了一口气。
“你就这么担心?”金圣杰取笑她。
“他怎么会在这里的?”她问。
“路上遇见的,像个猴子一样被人围观了,我就把他带回来了。”金圣杰顿了顿,又说,“好像眼睛疼得动不了,我让他吃了止痛药,就睡了。”
他没有提到止痛药过量的问题。
“眼睛……”赵秋辰想到了或许是采集治疗的负面影响。
“你知道他住哪儿吧。”金圣杰说,“把他从我这儿带走。”
夜里11点,金圣杰的红色跑车停在了沿江酒店门口。他下车,叫来一名男服务生。服务生打开车门,架起昏昏沉沉的李辞,往大堂里走去。
赵秋辰也下了车,紧随在旁,但还是不忘朝车上的金圣杰说:“今晚多亏你了。”
“怎么,要谢我啊?”金圣杰笑了笑,踩下油门,“放心,以后会给你机会的。”
赵秋辰后退一步,看着他驾车离开,又转身跟上了服务生。
服务生将李辞送到酒店房间。在卧室床上放下李辞后,他对赵秋辰说:“小姐,那我就先走了。有事请联系前台。”
“好,辛苦了。”
她轻声回应一句,等服务员带上门之后回到卧室,在床边坐下。
李辞还在昏睡,呼吸均匀可闻。她替他取下眼镜,动作很轻。卧室里只有月光和从客厅透入的灯光,浅浅勾勒出他沉静的睡脸。
这样看着他,已觉得每一眼都是熟悉,仿佛相识已经很久很久。
想到今天他不是有意失约,赵秋辰微微松下了悬着的心:“晚安,明天见。”
她起身时,右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嗯?”
拉着他的手突然用力,她重心不稳,往李辞的身上跌去。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发丝,扶住耳后轻轻下压——她的唇刚好落在李辞的唇上。
她不由得涨红了脸。
十分短暂的被动之后,赵秋辰感到李辞的两只手都渐渐失了力气,垂了下去。
她缓缓从他身上离开。
“猿人?阿……阿辞?”
这回好像是真的睡着了。
她抿抿唇,轻声离开了卧室。
在客厅坐下片刻后,脸上的红晕才淡去,发烫的耳朵却依然红着。
她看到书桌旁的便笺,便想着要把今晚的事大致写下:“你在金圣杰家睡着了……”
看着这起头的一句话,赵秋辰觉得有点不对。以李辞和金圣杰剑拔弩张的关系,这令人遐想的表述会让他生气吧。
她划掉文字,将便笺撕下揉皱,丢进垃圾桶。
重写:“金圣杰让我去他家把你带回来,我没有生气……”
还是不对,说“没有生气”难道不是此地无银吗?今晚吃饭失约也不是李辞有意的。
划掉文字,丢进垃圾桶。
她又写了一张,还是决定全部划掉。
再一张,依然不满意。
她停了笔,拍拍自己的脸。
都怪刚才那个突然袭击的吻,扰乱了她的理智。
只是这样一拍,反而觉得脸更烧了,不行,得去吹吹风。
她一扭头,看到了客厅里紧闭的窗帘,于是放下笔走过去。打开窗帘,推开落地窗,她走上了阳台。
开阔的江景与龙须州的夜景横在眼底,此刻她却无心欣赏。上次站在这里一下子豁然的心情,真的是因为这眼前的美景吗?还是因为身边站着的人?
虽然李辞吃过止痛药睡下了,可他真的安然无恙了吗?
以他的身份和处境,究竟还要面对多少麻烦?
她在他身边又能帮上什么呢?今晚如果不是金圣杰,她什么也做不到。
回到书桌旁后,赵秋辰提笔写下两行字:“你吃过止痛药睡着了,是金圣杰送你回来的。好好休息!”
写完之后,犹豫片刻的她在落款处留下“秋辰”两个字。
接着她回到卧室,把便笺留在床头桌上,用眼镜压着一角。
看着睡过去的李辞,她又伸手摸了摸他被汗沾湿的发丝,指尖在额角稍作停留。
接着她俯下身去,在他唇边印上浅浅一吻。
“一定要好起来。”说完这句话,她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