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办手续吗?”
“普通人家哪需要那种东西,也不是多大的数目。”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周。”
这个时间点令人警惕,赵秋辰又问:“钱是你收的?收款记录有吗?”
“看那个干什么?”妈妈不认同地瞪了她一眼,又松口,“吃过饭给你看。慢点吃,急什么急。”
饭后,母女二人在沙发上挨着坐在一起。
“这付款人不是奶奶?”赵秋辰看着手机上的收款记录,付款栏竟然是一家公司。
“你奶奶说她不会操作,大概是委托别人了吧。付款前,你奶奶打电话跟我说过了,不会错的。”
“不是错不错的问题。既然委托了专业公司,又怎么会没有正规的财产赠予手续?”
赵秋辰想到了什么,开始查询这家公司的法人信息,不一会儿,她得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这个人你认识吗?是不是奶奶家的什么亲戚?”
妈妈对着名字摇头。
“你奶奶给我们钱不是应该的吗?你爸做了她这么多年的儿子,养子就不是儿子了?何况还被他亲儿子毁了一辈子。”
赵秋辰不放心:“可是我怕这件事和叔叔有关。家产分配说了这么多年,奶奶也没有真的给过我们家。现在给得这么爽快,万一……”
万一和赵之斌有关,万一是陷阱……
“你等我打个电话。”
赵秋辰翻出一个才储存不久的号码,拨出电话:“陆律师你好,有件事我想咨询你……”
她将事情前后概述了一遍,又给陆律师发送了收款截图、转账公司法人信息。等了一会儿,律师打来电话仔细问了些问题。
“这家公司的情况我会安排同事仔细查一查,如果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这笔钱属于正当的财产赠予,那么法律上是有一些其它操作空间的。”陆律师提醒道。
“陆律师,可以说得清楚一些吗,比如最坏的情况有可能是什么?”
“那我就说一种极端的情况,可以给收款人——也就是你母亲冠上敲诈勒索罪的罪名。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你们家收到的款项,刚好达到了数额巨大的标准。”
电话挂断后,赵秋辰心有余悸。
“妈,你说奶奶有可能做叔叔的帮凶吗?”
妈妈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她们都知道答案,即便是了解前因后果的前提下,奶奶也必然会偏心自己的亲生儿子赵之斌。
当年让爸爸为叔叔顶罪坐牢,奶奶也是知情者,她早已在养子和亲生儿子之间做过了选择。
“这钱我们不能要。”赵秋辰握住妈妈的手,“让律师去处理吧。”
半晌,妈妈已满脸是泪,挤出半句话:“凭什么……”
“妈,我知道你不甘心。”赵秋辰抱住她,“可是我不能让你去坐牢,我们家不能重新崩溃一次!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们都不能冒这个险!”
妈妈不出声,赵秋辰也看不到她的脸,只是不断拍着她起伏的后背:“钱我们可以自己赚。现在日子过得苦一点也不怕,我已经工作了,以后会越来越好。”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妈妈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这样大哭过。
十几年前,丈夫被警察带走时,她成了形容枯槁、两眼无神的妇人。
额头流着血的年幼女儿,根本做不了她的依靠。
时光荏苒,没有治愈她。
但恍然睁眼才发现,女儿已经长得比她还要高了,可以在一个拥抱中与她互相支撑。
“现在你和爸爸都在,我没有觉得不幸福。”赵秋辰闭上眼,滚烫的泪水滑落,“我也不想活在怨恨中。”
妈妈的后背被女儿的泪烫到,她抬手摸摸她,嗫嚅道:“是我一直放不下,让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