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简意赅,声音冷硬,“交给你了。”
说完,他甚至没再看沈清澜一眼,转身就走向电梯厅,挺直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金属门后,只留下一缕极淡的清冽气息,和沈清澜手臂上残留的微凉触感。
沈清砚揽住沈清澜,手臂用力。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眼神复杂难辨。
她今天穿了条黑色的吊带裙,外面罩了件单薄的针织开衫,并不暴露的装扮,但此刻开衫滑落肩头,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浓密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衬得那张泛红的脸蛋有种惊心动魄的、带着颓靡气息的美丽。
她半眯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唇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挑衅的笑意。
这绝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妹妹。
不是那个在父母面前安静偶尔叛逆的沈清澜,也不是那个在咖啡吧里认真学习的沈清澜。
此刻的她,像一只收起利爪、慵懒假寐的狐狸,美丽,张扬,骨子里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野性和……
狡猾。
沈清砚一言不发,几乎是半抱着沈清澜,将她带回了她的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沈清澜身上那股“醉意”如同潮水褪去。
她站稳身体,抬手理了理散乱的长发,动作流畅自然,眼神也恢复了清明,甚至比平时更亮,像淬了火的琉璃。
沈清砚松开了手,抱臂靠在门边的墙上,审视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沈清澜,你玩够了吗?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清澜走到迷你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她转过身,背靠着吧台,迎上哥哥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我想做什么?”
她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很简单啊,我对他有好感。所以我想试试。”
如此直接,如此坦荡,反而让沈清砚噎了一下。
他皱紧眉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用这种方式?沈清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
沈清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一声,“以前我是沈家乖巧听话的二小姐,是父母眼里比不上你的那个女儿,是你们可以随意安排人生,甚至作为筹码去讨好商业伙伴的物件。”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如刀。
“那现在呢?现在我按照你们的要求,去酒吧陪陈明宇缓和关系,我做得不好吗?我醉了,被一个好心男人送回来,哪里不对了?”
沈清砚的脸色更沉了:“这不一样!父母让你接触陈明宇,是为了家里……”
“为了家里?”
沈清澜打断他,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所以,父母把我送给陈明宇,就是对的,是为了大局。而我,主动去接近一个我自己看上的人,就是错的,是不知廉耻?哥,你这双重标准,玩得可真溜。”
“还有,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沈清砚?”
她勾着唇角,走到男人身前。
纤细的白嫩手指似剑直直地指在他的胸口,“好哥哥,我们打娘胎里就认识了,甚至比认识父母还早。”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知肚明。”
沈清砚被沈清澜堵得一时语塞,额角青筋跳了跳。
沈清澜却不再看他,转身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冰冷的透彻。
“不过,今晚我也算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不该依赖家里,但不代表……我不可以利用家里。”
沈清砚猛地抬眼:“你什么意思?”
沈清澜回过头,脸上出现了和沈清砚如出一辙的笑容,只是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同胞而生,他们本就相像。
“意思就是,如果哥哥你是奉了爸妈的命,来看看我有没有好好完成任务,那你可以放心回去交差了。在陈总帮家里解决那个项目问题之前,我会好好稳住陈明宇。”
“扮演一个对他有好感、只是有点害羞和别扭的富家小姐,这点演技我还是有的。”
她顿了顿,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手机,查看微信消息。
眼神有一瞬间的柔和,随即又变得坚定。
“但是,”她看向沈清砚,语气不容置疑,“请你们也记得兑现承诺。答应给我去冰岛的费用,一分都不能少。这是我付出应得的。”
说完,她不再理会僵立在门口的沈清砚,径直走向浴室,关上了门。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洗去了身上沾染的烟酒气,却洗不去心底那一片冰冷的清醒,和唇上残留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触感。
滚烫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