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纯粹依靠自己双手挣来的踏实感，那份在困境中依然能触摸到的属于自己生活的真实温度，以及那份短暂交汇却留下深刻印记的不带任何利益算计的善意……

似乎都随着她摘下咖啡吧的围裙，一起被留在了过去。

她站了一会儿，终究没有走进去，转身走向电梯。

……

回到房间，踢掉高跟鞋，卸下精致的妆容，洗去一身烟酒气和令人不适的香水味。

沈清澜穿着柔软的睡衣，蜷在沙发里，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最先映入眼帘的是WhatsApp和微信。

她点开WhatsApp，那个属于“JIN”的对话框，依旧停留在她发出的最后几条信息上。

微信里最上方的聊天框是那天强吻事件后，她斟酌许久发出的道歉。

她将陆烬置顶。

【陆先生，非常非常抱歉！那天晚上我喝多了，行为完全失控，做出了非常失礼和冒犯您的事情！请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也请您原谅！我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真的非常对不起！（跪地道歉.jpg）】

下面一条，是几天后，她试着发过去的一道自己反复琢磨也没太弄懂的雅思写作题：

【陆先生，不好意思再次打扰。关于您之前提到的写作策略，我有一点具体的疑惑，如果您方便的时候，能给我一点点提示吗？非常感谢！】

两条信息，都石沉大海。

一种陌生的、空落落的感觉，悄然弥漫在心间。

比之前得知他退房时更甚。

那时候至少还有“可能再也见不到”的怅惘，而现在，明明有了更直接的联系方式，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他的沉默比任何拒绝都更让人感到无力和……失落。

沈清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找到周棉的头像，手指飞快地打字，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困惑：

【棉棉，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那个男人……我后来遇到他了，还……强吻了他，我道了歉，也试着问他题目，但他完全没有回复。】

【好像彻底消失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周棉的回复就弹了出来，速度之快仿佛一直守着手机：

【？？？？？】

【不愧是你沈清澜……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我还以为你真的改邪归正了】

数十条吐槽消息铺面而来。

沈清澜沉默地看完，没反驳一个字。

因为——

都是事实。

吐槽完的周棉还是尽了一下闺蜜的义务。

毕竟闺蜜就是你是海王，我也会拍手叫绝的存在。

【沈大小姐，你居然还会为这个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按照从前那个干脆利落、心里不藏事的沈清澜，这会儿估计已经直接杀到对方房间门口。】

【……或者打电话过去问个清楚了。不回消息算什么？至少你还有他的房间号不是么？地址都有了，还怕找不着人？拿出你当年甩了篮球队长、手撕文艺学长、鸽了世交哥哥的魄力来啊！沈清澜小姐。】

闺蜜的一连串反问和调侃，像一盆冷水，又像是一把钥匙。

沈清澜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尤其是“至少你还有他的房间号不是么？”这一句，瞳孔微微收缩。

是啊。她知道的。8808。

一直缠绕心头的烦躁和空落，忽然被一种更尖锐、更冲动的情绪取代。

周棉说得对，以前的她，何曾这样为一个人的不回消息辗转反侧过？

要么干脆利落地放弃，要么……就弄清楚到底为什么。

沈清澜掀开盖在腿上的毯子，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北京永不沉睡的夜景，璀璨却冰冷。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冰凉的窗框。

面具戴久了，她差点忘了，自己骨子里，从来都不是一个只会被动等待和暗自神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