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棠又在床上滚了一会,长叹一口气,认命似的爬起来拿起书就在小桌子上学了起来。
......
平常的一天,平凡得似乎什么也不会发生,沙棠龟缩在宿舍力面玩手机,三个室友出去了,宿舍里面只有沙棠一个人在,虽然无聊但也闲的自在。
今年已经大四了,毕业后选择工作还是选择考研基本已经定了下来,宿舍四个人,除了沙棠选择了毕业就工作,其他三人都是打算考研,本来沙棠也打算考研,但是考虑到家里的情况,考研后也许无法覆盖自己的日常开销。
沙棠一直觉得家里的关系是扭曲的,怎么说呢,家里是三兄妹,沙棠是家里的老大,有两个弟弟,最小的弟弟与她相差十几岁,他是因为意外有的,当沙棠知道这个弟弟存在的时候已经初中快毕业了,当时还年幼,妈妈怀孕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姐弟俩,沙棠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直到突然有一天奶奶说让她去医院照顾一下妈妈,才知道,原来自己又多了个弟弟。
曾经妈妈说过几次她去算过命,说她命中第一胎是女孩,如果后面再生的话就都会是男孩,果不其然,第三胎也是个弟弟。当时的沙棠并不知道家里多了个弟弟对这个稍微有点贫困的家里的影响是巨大的,当后续实际冲突发生的时候,会令所有人都陷入痛苦。
沙棠从小就知道,父母关系并不友好,争吵是家常便饭,在沙棠最初的记忆中,父母的关系都是生硬的,大男人主义的父亲即使无法为这个家里带来足够经济流入。
他常做的一件事是当赚到一点钱,就招呼上自己的兄弟们大吃大喝一顿,从未想过家里还有自己的妻子儿女,甚至当自己没钱的时候,还要向苦苦支撑着这个岌岌可危的家庭的母亲索要钱财,如果不给,就会在家里无能狂怒,砸七砸八的。
沙棠知道,家里有个锅,锅盖上有条很大的缝隙,那是父亲在争吵的时候用刀砸的,这是很久之后母亲告诉她的。
父亲唯一人道主义的一件事情就是,他从未在孩子面前争吵,在孩子面前总表现出一副和蔼的样子,年纪还小的时候,沙棠觉得自己一家很幸福,和蔼的父亲,能干温柔的母亲,还有个活泼的弟弟。
但当沙棠慢慢长大后,开始为之感到痛苦。父亲并未打算撑起这个家,所以母亲在弟弟出生后不久就在家附近打工,母亲与奶奶关系不好,不好到不愿意看在父亲的面子上稍微搭把手看管一下她的孩子。
母亲别无选择,只能在家附近找了个薪资很低的工作,勉强能维持一下家里的收支。
七八岁的孩子,正是吵闹但又懂点事的时候,压力极大的母亲慢慢地开始向沙棠抱怨不愿意支持这个家的父亲,忠告孩子以后不要像她一样,嫁给父亲一样的人,会变得不幸。
年幼的沙棠虽然不懂,但还是附和着母亲的话,从此,只要与父亲产生矛盾,母亲就会一脸痛苦地向沙棠倾诉,直到现在,也一直如此。
沙棠与自己的父亲相处不多,她刚开始并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这样子做,他不害怕以后他老了之后无人照顾他吗?
后面随着妈妈不断地诉苦,才稍微有点明白他的想法。
父亲是个愚忠的人,对于他的父母来说,他愿意为父母花费他所有的时间精力以及金钱,虽然在沙棠看来,爷爷奶奶也并不是一对称职的父母,家里很多争端基本都是因为爷爷奶奶产生的,父亲对家里不屑一顾,还要把家里仅有的一点资源一股脑献给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对这个家里的状况一清二楚,但还是不断地朝他诉苦,然后再把得到的东西分给其他的儿子,母亲对这件事情很不情愿,为了自己的孩子着想,哪怕无力也要据理力争。
但父亲也是寸步不让,他觉得自己在给他的孩子做表率,在身体力行地向孩子们表达要孝顺父母。
沙棠觉得这件事情很荒唐,不可理喻,她无法理解父亲的脑回路,也对母亲的处境感到痛苦,但也很无能为力,无法理解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再生一个孩子。
沙棠从未向父母表露过想要考研的想法,因为父亲会在口头上支持她,但绝对不会有实际行动,母亲曾经也说过,父亲对于她去读大学这件事情很不满,不如高中后直接去打工,觉得花费巨多。
在母亲口中,父亲甚至会因为她的生活费开销在母亲面前造女儿的黄谣,刚听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沙棠觉得荒唐而又离谱,她是他的女儿啊!
对于父亲割裂的形象,沙棠非常厌恶。
母亲虽然非常支持她读大学,但曾经沙棠刺探过她的意见,但母亲不理解为什么还要读研,明确不支持。
最近这段时间,她也时不时打电话过来询问工作的事情,沙棠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平淡地接受了,她知道自己是没有退路的。
还在悠闲刷着手机,突然弹出来一个视频邀请,一看是妈妈,立马接了。
“喂,妈妈,有什么事情吗?”
“棠棠呀,你爷爷今天又找你爸要钱了,说是不舒服,你爸没钱,又找我要,不给他就骂人,你以后要看准人呀,不要像妈妈这样。”说罢,声音听起来有点哽咽,“你爸就不是个东西!”
“妈妈...”沙棠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嘴唇动了动,闭了闭眼,劝到,“妈妈,你别管他了,他爱咋的咋的,他要给钱就他自己挣,你的钱不要给他,自己留着。”
“你爸他...”听到沙棠的话,妈妈似乎镇定了点,顿了顿开始述说自己的委屈。沙棠只能听着,插不上嘴,不是应和一下。
“妈妈,对了,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六月毕业后直接去上班...是专业相关的工作...嗯嗯...”等到妈妈差不多说完的时候,沙棠转移了下话题。
爸妈的事情她也尝试过插手,但事实表明是没有任何作用的,现在已经不再尝试介入他们的事了,只能在妈妈倾诉的时候安慰一下她。也算是一种没什么用处的慰藉吧,沙棠想到。
打电话说了一通,还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妈妈平静了下来,后面草草地关心了一下沙棠的生活就挂了。
沙棠突然感到很疲惫,最近这些事情稍微有点频繁了,基本一周打一次电话,不断地接受妈妈的负面情绪,沙棠也感觉有点难受。
很无力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唯一感到庆幸的事是每次和妈妈通话都是用方言,室友都听不懂,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只是觉得她与家人这么频繁地联系并对此表示羡慕,对此,沙棠表示沉默,毕竟没人喜欢揭自己的伤疤。
......
记忆不断地浮现,最后的一幕是沙棠在一次出差中,拎着行李在路上走着,突然一辆车歪歪扭扭地从车道上连续碰了几辆车后飞快地朝着沙棠撞去,沙棠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剧烈一痛飞了出去,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看到了路上的人着急地围了上来,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叫喊着打了急救电话。
“啊,就这样死了好像也不错,真的希望如果有下辈子就不要当人了,其他什么都可以...对了,现在死了家里还可以拿一笔赔偿?好像那辆车还是挺贵的,算了算了,那好像又让另一个家庭陷入麻烦了,麻了,死都好麻烦!”
意识彻底消散前,好像听到有人说那辆车是因为酒驾啥的才突然偏了方向不受控制,“啊,这下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还好只有我一个受害者,呵呵...”
苦中作乐了一会,可能是几秒钟,意识彻底消散...
“啊,原来是这样呀!”沙棠缓缓睁开眼睛,低落地自言自语,一时半会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