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后,沙棠无法再探测到夏萱的位置,好像有股无名的力量想要隔离她,因夏萱喜阴,用水极高,也怕有人暗处埋伏守着它们,所以五人并未分开,一同朝着林木枯萎得最严重的地方谨慎地往前走。
走了差不多一刻钟,一个可容纳三人通过的山洞赫然出现在几人面前,因洞前的藤草已经完全枯死,凌乱地挂在洞口四周,山洞十分明显。
五人在山洞一侧停下,静静等了片刻,山洞中未有任何声响,似乎没有人驻守。
墨书本走在最后,见言图南确认里面没有人后,抬脚就要直接朝山洞走去,立马快速走到他前面,拔出剑横在身前,墨语也单手持剑,缀在最后,警惕有人袭来。
一行人在山洞中悄然前行,没有遇到任何人,山洞里面很昏暗,地上的泥土十分湿润,踩上去,异常绵软,沙棠朝山洞墙角阴暗的角落一撇,发现零星有几根规整的棍子,扯了扯言图南衣袖,小声说道:“言公子,那里有东西,应该是别人落下的。”
山洞十分空旷,进来后几人一言不发,只有浅浅的脚步声回响,现在沙棠一说话,她的声音在洞里面环绕回响,异常清晰明显。
言图南朝沙棠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两根木把,是村里人夜间使用的火把杆子。
村里并不富裕,夜间如果要出门的话也用不起城镇上居民使用的灯具,惯常就是用一根长度适宜的木棍,裹上树脂制作成的简易的火把,平常浅草村村民的火把棍子都是反复使用,所以这几天沙棠也见过李家的几根火把,现在,被扔在一旁的棍子与李家的十分相似,所以她没有把它们当作普通的树枝。
言图南看了看地上的火把,走到最前面,仔细打量地上的痕迹。
目前所处的地方与洞口有一段距离,十分昏暗没有光透过来,想要看清里面的痕迹十分困难。起初,几人从洞口进来的时候,完全没有什么痕迹,也许因为宝儿父亲一段时间没来了,所以山风把洞口的痕迹吹得消散,或者是他谨慎地把这人迹罕至的山洞中他活动的痕迹全部清除了。
言图南眯眼,半蹲下来,微弱的光下,地上有深浅不一的凌乱的脚印,沙棠也学着他蹲下,除了那串不规则的脚印,什么也看不出来。
半晌,言图南站起,伸手将沙棠也扶起来,声音清淡无波,“只有一个人的痕迹,平常应是只有宝儿父亲会来。”
说完,看向沙棠,微微一笑,“棠姑娘,里边应该更昏暗,地上石子比较多,不如棠姑娘走言某后面?”
“可以呀,谢谢言公子。”沙棠灿烂一笑,爽快答应了,山洞里毛毛的,沙棠也有些心慌,刚好言图南开口,便愉快地应下了,小跑到莲儿身前,拉着她朝言图南身后走去。
江锦州刺史府中。
一个身着深蓝色便服的约摸四十岁左右看上去十分儒雅的男人快速地推开门走到书房中,进去后径直往一旁摆着的黄花梨木桌子走去,坐下,一旁正在打扫的小厮见状急忙放下手中擦洗的抹布,净了手泡了一壶茶奉上。
小厮手脚极为麻利,一连串的动作细致谨慎,未有发出令人不快的声响,奉完茶水,朱文斌挥挥手,小厮便行礼退了出去,掩上门。
朱文斌端起茶水,浅抿一口,放下,左手搭在桌上,随后面无表情地看向身前端正站着的人。
“如何了?”
温凌定了定神,回道:“朱大人,言图南之事已经传到了京城,言家震怒,立马禀告了圣上,圣上下令彻查此事,派了言家言宏逸前来,领了言图南的差事,也为了安抚言家,一道寻言图南的尸首。”
朱文斌垂眸深思,半晌,语气淡然地问道:“此事我自有安排,那里呢?”
温凌神色严峻,抿了抿唇,呼了口气,说道:“那里一切安好,现今夏萱花马上要开了,以防李良监守自盗,传出什么风声,命他不必再去照料,他是个没见地的,在家快活没出门,夫人也盯着他,料想不会说出去。”
“嗯,她可是个心狠的,李良翻不出什么风浪,不用管他。”朱文斌嗤笑。
宝儿娘亲年轻的时候爱娇,时常上山采靓丽的野花装扮,一日刚好碰到为寻适宜种植夏萱的地方亲自前来探查的朱文斌,朱文斌本无需亲自前往探查,正巧那日探子寻了许多地方,发现浅草村那有个山洞,土壤、气候、湿度等都十分适宜,就禀报了朱文斌,私下种植夏萱可是个大罪,这事京中那大人也十分重视,命不许出任何偏差,所以朱文斌收到密报后为表忠诚,就亲自前来了。
朱文斌身世虽不显,但自小也是锦衣玉食,自是无法从探子走的野路上去,所以走的是村里常走的山路。
看到宝儿娘亲的时候,朱文斌为了不走露风声,暴露行踪,本来打算直接杀了伪造成失足掉落悬崖了事,但宝儿娘亲适才十几岁,面容姣好,身姿轻盈,虽素面但也如出水芙蓉,是浅草村当下最好看的姑娘。
宝儿娘亲名唤李月,自幼深知自己容貌不凡,时常凭借自己的样貌指使村中小伙,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自然眼高于顶,全然看不上眼中平凡无奇的乡野青壮,提亲的时候也贬低了个彻底。
李月在山上看到朱文斌的时候,正在采摘一朵红色的野花,野花开得绚丽,她将花别在耳畔,衬得一张小脸更加明媚艳丽。
朱文斌身着一身宝蓝色劲装,腰间配了一个双鱼玉佩,花样繁复的香囊,手持一把绘着水墨山水的扇子,在李月眼中如翩翩公子神仙下凡。
这才是配得上我的男人!
李月满脸惊艳,躇足观望不愿离开,见朱文斌身后身着黑衣的男人面露凶色,似有杀意,朱文斌也一脸不耐,拍了拍手中的扇子,似乎在说赶紧解决。
李月回过神来,明白自己的处境不利,似乎撞到了什么不该见的,脑中各色想划过,几息时间,李月扶了扶发间的花,嘴角绽开一抹笑,莲步朝朱文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