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图南轻笑,“江锦州本就距京城不远,不过如果常人过来,基本需小半个月,如今墨书快马加鞭,也就不需如此之久。”
“那我们这两天尽量将村民们都下葬完毕,然后与他们会合就差不多可以离开了。”沙棠点点头,想了一下说道。
“那我们之后去哪里呢?”沙棠突然反应过来,言图南来到浅草村之后,还未说过接下来的打算。
“唔...”言图南沉思片刻,未有说话。
沙棠突然语气低落下来,想到隔壁还在睡着的两个孩子,不知道她们的去处在哪,“还有小花和那个孩子...她们...”
言图南怜惜地看着低沉的沙棠,说道:“棠姑娘不必忧心,如今村民们皆已遭难,届时墨书前来,先差人护送她们去京城,由言家看管护着,断不会亏待了她们。”
见言图南已经考虑好了她们的去处,而且听起来也不赖,总算有一件开心的事情,心中轻松了不少,笑着朝言图南谢道:“麻烦言公子了!”
在窗边坐着的李浅草闻言也松了一口气,以她的力量,根本无法护住抚养两人长大。
心头大石已经落下,立马又想到此事的罪魁祸首李月,心生怒气,飘到沙棠旁边,急不可耐地问道:“棠姐姐,你们接下来去哪?会不会去找李月她们?如果去的话,我跟你们一起,我一定要找到她们!”
沙棠也不知道后续回去哪里,见她异常气愤,就转达了她的话。
“李月如今应该在朱文斌那里,我们此番前来,也是要彻查江锦州一个案子,倒也是同一处地方。”言图南答道。
“棠姐姐,我要跟你们一起。”李浅草立马说道,又想了一下,继续说,“如果你们有需要,我还可以帮你们。”
沙棠一一转述,言图南浅笑,说道:“山神大人同行,乃是言某之幸。”
此事便定了下来。
接下来,言图南又说了接下来的打算,说完,午时已过半。
下午,言图南与墨语将村子里的尸首汇集到一起,方便下葬,沙棠与莲儿收拾收拾屋子,在村里寻了些菜煮了。
小花与小女孩好像受到的刺激过大,知道晚上都还没有醒过来,晚上,两人煮好晚饭,将还在外面忙活的言图南两人唤回来,然后再将小花她们叫醒吃饭。
小花她们一醒来,就又开始抽抽嗒嗒地哭起来,但因为没有什么力气,哭得仿佛小猫叫唤一般,令人心疼。
哄着她们吃完,有了些力气,她们回过神来,小女孩见醒来身旁还是只有这几个眼生的哥哥姐姐,明白早上见到并不是梦,警惕无助地抱着小花,湿着眼睛看着沙棠几人。
沙棠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两边陷入沉默。
这时,言图南走到她们面前,蹲下,伸手想要摸一下小女孩的头,但小女孩一哆嗦,他的手顿了顿,放下了。
他柔和地看着两人,温声说了下发生了什么,但没有明细说,两人年岁还小,不能理解是一方面,也担心再把她们吓着,然后问她们愿不愿意跟着他们走。
小女孩犹豫地看着言图南,又看了一圈怜爱地看着她们的沙棠与莲儿,还有一个看不出来表情的男人,看起来都不是坏人。
几人并没有催促她尽快下决定,半晌,小女孩微微点头,脸上满是害怕与迷茫,不知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只能紧紧抱着怀里的小花。
言图南问了下小女孩的名字,她说她叫李满满,今年十岁了,比小花大上一两岁,家中只有母亲,父亲前些年因病去世了,今日一早,本是约着小花一起上山帮母亲寻些柴火回来,没想到回来后发生这些事。
因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相较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小花,李满满更加成熟理智。
见村里只剩下她与小花,前路渺茫,就发誓一定要护住小花。
整理完浅草村的尸体几乎花了两天的时间,此时墨书也带着一行人抵达浅草村。
这两天,李满满牵着小花的手,看着墨语将一具具尸体抬到村里空旷的地方,一遍遍地从他们面前走过,似乎想要将他们刻入脑髓,小花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但也一声不吭地抽噎着跟着李满满。
两人仿佛一瞬间长大了一般,除了第一天哭得厉害,后面不吵不闹,看着言图南他们安排下葬事宜,仿佛知道,疼爱她们的人已经不在了,以后的人生只能靠她们自己。
墨书带着的人到来,解了沙棠几人的燃眉之急,死去的村民足足有百十个,将他们全部下葬是一项很大的工程,如今他们来之后,几乎只用了一天就处理好了。
下葬完毕,李慢慢带着小花在他们坟前跪下磕头,明白这下是真正的离别了,两人强忍了几天的情绪爆发出来,哭得肝肠寸断,直至无声。
翌日,收拾妥当,即将出发前往下一个地方,李满满拉着小花最后去了一次坟冢,红着眼声音沙哑地说:“棠姐姐,以前娘亲说,如果死后能有个碑就好,我想她的时候就可以去找她,还可以抱抱她。”
她擦了擦眼泪,对面前的坟冢笑着说:“娘,你等着,满满以后攒够了钱,就给你修一个最好看的碑!”
说完,眼泪不住地留下,哭得无声,她知道,这个愿望也许此生都无法实现了。
不久,墨语前来告知即将启程,沙棠看了一眼面前几十座新坟,沉默半晌,拉起李满满和小花的手,转身朝不远处的马车走去,“我们走吧,也许不久就实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