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南星一张脸都被闷在丝巾下,嘟囔道:“小竹子,你要谋杀大王啊!”
如今她身上的碧落树枝叶没了叶只剩下一些光秃秃的枝干,看起来像是被木头扎透了一般,阿白盯着她腿上的一根枝干,突然发现那只枝干往回缩了一寸。
“素问!落星!”她跳起来大声道:“这,这树,往回缩了!”
“唔?”南星连忙吹掉脸上的丝巾往下看去,只见身上长着的枝条果然齐刷刷变矮了一寸,不由道:“哈哈,我就知道摘掉叶子有用!”
姬素问道:“阿白姑娘,如今外面的碧落树,还有多少有叶子的?”
阿白一愣,忙道:“还有不少呢!我这就去找一草,这玩意的枝干和叶子全得砍了!”
眼看她就要蹦出门去,南星急忙道:“等一下!砍完之后呢?”
“啊?”
南星说:“那个叶子你们不要,都拿给我吧。”
“你要这个做什么?”阿白奇道。
南星一笑,露出一对虎牙:“大王有用!你跟那群小妖说,这里收叶子,一斤一颗灵石!”
兔妖答应了一声,风风火火出门去了。姬素问问道:“收叶子做什么?”
“当然是吃啦。”南星“哼”了一声:“躺在这里这么无聊,还不准我吃点东西吗?小竹子,把地上的那些捡起来洗一洗,大王要吃。”
“......”
大战过后,楼里的妖修整了一天,正是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听到象族在街上用铜锣喊话让大家砍树收叶子,一个个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带着斧头、砍刀各类兵器便走上了街。那棵最大的碧落古树普通的利刃是砍不动的,但街上这些小树的枝丫和叶子还是能轻松折下的。一时之间,楼里到处都是砍树的声音。
南星躺在床上,嘴里咔嚓咔嚓吃着叶子,吸收着碧落叶中的灵气。她身上的枝条几乎已经全部萎缩到了肌肤以下。鲛族的恢复能力惊人,一些洞穿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露出粉色的新肉。
“小竹子,我腿痒。”她挠了挠脖子,把新生的血痂弄破了,挠了自己一手的血。
“别乱动。”这句话姬素问不知道已经说了几百次了。他正握着这妖的脚,笨拙地给她缠止血绷带,她的裙摆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也许是传说中的鲛绡,他的手挪到哪里,裙摆就如同退潮一般游走。终究是男女有别,他胡乱缠到大腿处,便松了手,把这妖半扶起来,草草包裹成一团木乃伊。
“唔。”南星扒拉下嘴巴上的布条,靠在他肩膀上抓他的蒙眼布玩:“这又是什么布?跟你眼睛上的这个不一样。”
“能止血的。”姬素问把她脑袋上也缠了两三圈。
唉,小竹子是小瞎子么,也不能跟他计较,南星自己把眼睛上下的布条扒拉扒拉,露出一道缝来。
“小竹子,我现在可以随便动了是不是?”
“你很想出去?”
“是啊,大王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螺壳是怎么动的呢。”南星兴致勃勃:“我要出去看看!”
“你体内的树种如何了?”
南星内视一圈,笃定道:“好像休眠了。他们在外面砍树,好似也影响到我这里的树种了。”
姬素问猜测:“或许是植物之间特有的感应。”
“不管他了。”南星跳下床,腿上还有些酸软,脚一歪倒在姬素问怀里,命令道:“小竹子,你背我出去!”
螺壳上一个个的小窗都在高处,没有可供站立的位置。想要纵观风景,还是要到螺壳顶上去。姬素问雇佣了一只小妖在旅店前负责称重、收叶子。他则背着南星出了旅店,沿着碧落古树旁的绳梯向上再向上,直到百楼。
百楼再往上已经没有绳梯可乘了,他纵身跃上枝干,靠着伸缩绳向上攀爬。
“啊!”南星指着树枝间乌黑色的鸟巢:“看,好多巢穴!应该是玄鸟的,怎么都空了?它们都死了么?”
“嗯。”姬素问应了一句。这些鸟儿在大战中死伤不少,剩下的则趁乱逃出楼去,大约是不会还巢了。
再往上去,他便听见了风声,手下的枝干越来越细,最终到了攀无可攀的地步,曜日的光辉洒在身上,这棵树顶破了螺壳,他们出来了。
“哇。”南星一手抱着姬素问的脖子,一手拨开碧落树的枝叶向外看,眼睛都亮了。只见原野之上,一道大江蜿蜒流过,而他们正身处螺壳的顶端,这壳子经过风吹雨淋,上面覆盖了不少灰尘,正随着缓慢的摇动而簌簌下落,露出底下蓝紫色的圆形纹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