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机身有节奏地微微震颤,窗外,学园都市的灯火渐渐缩小,最终被云层遮蔽。
机舱内,一场持续十三个小时的“空中日常”拉开了序幕。
上条当麻靠在座位上,试图闭上眼睛睡觉,但旁边传来的“咕噜”声让他无奈地睁开眼。
“茵蒂克丝,你能不能安静点?”
银发修女正捂着肚子,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当麻,我饿了。从出发到现在已经五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五个小时而已,平时在家你不也经常这样吗?”
“可是飞机上没有厨房!没有厨房就意味着没有东西吃!没有东西吃就意味着我会饿死!”茵蒂克丝的声音越来越大,“当麻你想看到我饿死吗?!”
上条扶额:“好好好,我去问问有没有吃的……”
他站起身,正准备去找机组人员,却看到右方之火正靠在斜对面的座位上,用那双火红色的眼眸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机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上条下意识地想起十几天前那场战斗——伯利恒之星上空,那个从右肩伸出龙爪般第三只手的男人,那股仿佛能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以及最后,对方被自己击中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啧,这种气氛……)
右方之火先移开了视线,用“本大爷”特有的高傲语调说:“哼,你那是什么表情?放心,本大爷这次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上条干笑两声:“哈、哈哈……那就好……”
后方之水沉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当麻,不用紧张。他现在和我们是一条战线的——至少在这次行动中。”
上条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右方之火又开口了:
“不过,本大爷依旧不认同你的‘道路’。一个一个去守护眼前的人,效率太低,太愚蠢。世界需要的是一次彻底的‘拯救’。”
上条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看着他:
“也许吧。但对我来说,看着眼前的人得救,比什么都重要。”
右方之火沉默了。
几秒后,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但上条注意到,他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点点。
(这个人……其实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嘛。)
另一边,机舱后部,几个身影正凑在一起。
魅零端着杯温水,靠着舱壁,看着对面坐着的几个人。
神裂火织依旧保持着那副闭目养神的姿态,但魅零注意到,她的耳朵其实一直在听周围的动静。
莎夏·克洛伊洁芙正专注地往一杯红茶里加白兰地,加完之后喝了一口,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问题一: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她忽然抬头,看向魅零。
魅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喝茶的方式挺……特别。”
“回答一:这不是‘特别’,这是‘必要’。”莎夏面无表情地说,“补充一:不加白兰地的红茶,是没有灵魂的红茶。”
神裂火织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莎夏,你这句话要是被英国清教的人听到,会被说教的。”
“问题二:为什么?”莎夏歪头,“他们不喜欢有灵魂的红茶吗?”
神裂:“……”
魅零忍不住笑出声。
她发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修女,其实有种奇特的“一本正经的幽默感”。
“对了,你是叫敖岛魅零对吧?”神裂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我在资料里看到过你。听说你来自……另一个世界?”
魅零点头:“嗯。一个叫水蓝星的地方,之前也遭遇过侵蚀。”
神裂的眼神微微变化:“那你能告诉我,侵蚀……到底是什么感觉?”
魅零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
“像是有东西在试图取代你。你的身体、你的意识、你的一切……都会被一点点蚕食,变成另一种东西。”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神裂听出了其中的沉重。
“你经历过?”
“经历过。”魅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也被净化过。”
莎夏忽然开口:“问题三:被净化的时候,疼吗?”
魅零想了想:“与其说疼,不如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剥离出去。很不舒服,但结束后,会觉得轻松很多。”
莎夏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神裂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认真地说:
“能主动选择去面对那种东西,需要很大的勇气。”
魅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也是。你们都是。”
三个不同阵营的女性对视一眼,空气中有种说不清的、微妙的理解在流动。
结标淡希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靠在旁边的座位上,用略带慵懒的语气说:
“聊什么呢?加我一个呗。”
魅零看着她那身过于清凉的打扮,忍不住问:“你不冷吗?”
结标低头看了看自己,耸耸肩:“习惯了。而且机舱里有暖气。”
“那到了俄罗斯呢?”
“到时候再说。”结标打了个哈欠,“反正有外套,实在不行就用能力瞬移进建筑物里。”
莎夏递过去一杯茶:“问题四:喝茶吗?”
结标接过闻了闻,眉头皱起:“这里面加了什么?”
“白兰地。”
“……算了,我还是喝水吧。”
魅零看着这几个性格迥异的人,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明明来自不同的阵营,有着不同的信仰和立场,但在这一刻,在这架飞往战场的飞机上,她们只是一群普通的女孩。
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机舱后部——白发红眸,纤细的身形,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一方通行。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的番外个体,语气冷淡:“喂,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番外个体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惯常的嘲讽笑容:“怎么,想我了?”
“少废话。”一方通行在她旁边坐下,闭上眼睛,“别在战场上拖后腿就行。”
“哈?”番外个体挑眉,“这句话该我对你说吧?上次是谁随便失控,还得靠那个刺猬头救的?”
一方通行睁开眼,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又闭上了眼。
番外个体耸耸肩,看向对面的魅零。
“你就是那个和素体有关系的女人?”她上下打量着魅零,“啧,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魅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问:“你是……御坂妹妹?”
“番外个体。”她指了指自己,“别拿我和那些妹妹们比。我可是专门造出来杀他的——”她朝一方通行的方向努了努嘴,“结果现在倒好,坐一块儿去打仗了。命运这东西,真够讽刺的。”
魅零听着这番话,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她调查过绝对能力者计划,知道那段血腥的历史,但是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少女的事情。
“确实。”她轻声说。
番外个体挑眉,语气恶劣:“就算你想来套近乎,我也是不可能帮你的。别指望了。”
魅零愣了一下,随即平静地点头:“我没指望。”
番外个体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眯起眼睛打量了她几秒,然后“嘁”了一声,站起身。
“行吧,随便你。”
说完,她晃回自己的座位,留下一个背影。
魅零看着那个和美琴一模一样、却性格迥异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御坂妹妹里……原来还有这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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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机舱前部的大屏幕亮起。
辉夜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浅亚麻色的短发一丝不苟,深琥珀色的眼眸冷静而专注。
“各位,接下来我会对本次行动的目标——‘冬宫之疮’——进行详细说明。”
机舱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冬宫博物馆的三维结构图,以及那个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紫色结节点。
“这个主要侵蚀节点,我们称之为‘冬宫之疮’。它的形成过程可以追溯到六个月前,但真正加速的契机,是十月底的一次事件。”
辉夜调出几张模糊的照片——一群穿着兜帽的人影,正在某个阴暗的角落进行某种仪式。
“十月底,一批魔神的教徒潜入学园都市,试图回收一件与‘魔神’相关的圣遗物。10月27日下午,他们在中央商业街遭遇了御坂美琴同学。”
上条当麻的表情微微一变:“哔哩哔哩?她遇到了这些人?”
“是的。”辉夜点头,“战斗中,她被其中一名魔法师击中腹部,剧痛下能力失控,那五名魔法师被她击杀。这次意外,暂时延缓了魔神的苏醒进程。”
魅零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天……美琴受了伤,还失控了……)
她有听食蜂提起过这场战斗。
辉夜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