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是的，女王大人，您上周走之前让我们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之前没往科技方面想，但根据这个方向去调查后，我们发现木原一族最近通过VIE架构把资金大量集中在了一家叫做未来科技的公司中，而那家公司似乎就是小A软件的创始人，也就是这两周流行起来的AI人工智能。”

润子握着手机，坐在食蜂身侧，维持着这条临时搭建的加密线路。虽然城市里的通讯线路大多断了，但好在派阀里有个电脑天才把备用线路搭好了，这才能保持通信。

“项目主导人的名字叫什么？” 食蜂接着问。

“木原唯一。 ”

“木原唯一.....有他的详细资料么？”

“实在抱歉，女王大人，这些信息都被高度加密过，就算我们当中有精通电脑的天才也没有办法做到。”

“我明白了，目前常盘台那边怎么样？”

通讯频道里，常盘台那边负责回话的是一个叫子日和奏的女孩，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犹豫： “Emmm....尽管我们新闻部已经再三提醒过了，但大部分学生都把小A当成了一种时尚，就连派阀里都有不少人一边念叨不能被时代所抛弃，一边下载了这个软件.......”

“哈？我都强调过多少次了，在我的派阀内不准使用这种东西！我就说，不过才离开了一周而已，她们给我递上来的报告就已经差劲到了这种程度！我的命令力是不管用了么？☆”

子日和奏 ：“女王大人，您别生气.....”

突然，通讯频道里插进一道带着几分得意的、华丽腔调十足的声音：“ 哦吼吼吼~ 看来食蜂同学的管理还是不够到位哦，越是拼命阻止不让别人用，越是容易激起大家的逆反之心呢。”

“.....和奏，你身边坐了谁？ ”

“啊，身边这位、这位是.....“

“食蜂同学很健忘呀，难道不知道本小姐乃是常盘台中学的婚后光子吗？ ”

“这种说话方式，有点印象.....你是和美琴同班的那位转校生吧？那么，婚后光子同学，请问你为什么会在我食蜂派阀的会议室里呢？”

“啊，这个，因、因为听说新闻部的消息灵通，我就想来问一下。”婚后光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踌躇，“食蜂同学知道美琴同学最近去哪儿了么？虽然有收到她短信说会离开一段时间，但后来发消息就再也没有回复过了，实在是让人担心……哦不对，是、是让湾内绢保和泡浮万彬担心！她们让我来问的！嗯！就是这样！”

(啊，美琴同学，你可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这么长时间都没回复过人家消息么？这都找上门来了！）

食蜂在内心里疯狂尖叫，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开口：“……这一点请你放心。美琴同学过得很好，哦，不如说有些好过头了，几乎不需要任何人帮忙了呢。她正独自！坦坦荡荡地！走在她的阳光大道上哦~☆”

咬牙裂齿加上点阴阳怪气的回复，但心思大条的光子显然没听出来，语气反而放松了些：“这样啊，也就是说，应该是安全的对吧？那如果食蜂同学见到美琴同学，可不可以帮我给她带句话？就说她之前提供的调查资料很有用，我们家族那边就此联系了上级，批准下来用于上太空的飞船也基本建好了，但上面点名说需要美琴同学来启动，所以我们就暂时搁置了，你看联系到美琴同学后尽快和我说。”

“飞船？那是什么，为什么要建飞船？”

“啊，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呢，总之，如果食蜂同学有御坂同学的消息的话，记得告诉我哦~”

“……知道了。”

食蜂按住眉心。婚后光子这个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危险的话。但“飞船”这个词已经刻进了她的脑子里，她决定过后再处理这个信息。

“那么，让我们回到正题。”食蜂重新把注意力拉回自己的派阀，“子日和奏，学校的广播应该还是无法用吧？”

“是、是的，女王大人，广播系统被侵蚀能量干扰了，暂时无法使用。”

“我打算连接大家的意识，传达一些想说的话。目前常盘台的大家应该都在学校？”

“是，因为本来就是上课时间，大家几乎都在校园里，您请讲！”

“非常好，那么——”

食蜂闭上眼。她的“心理掌握”通过这段时间的训练，早已今非昔比。她将意识集中到一个方向扩散出去，覆盖了整座常盘台中学，约180名学生的意识。

常盘台中学，主教学楼。

上午的课几乎快结束了，但教室里却弥漫着不安的气息。窗外的天空被暗紫色的雾气笼罩，手机信号时断时续。虽然学舍之园的安保系统暂时挡住了外界的侵蚀，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她们低头刷着手机，屏幕上是各自长辈发来的紧急避难讯息，也有人在交头接耳，讨论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就在这时，所有人的脑海里同时接入了一个声音。

“诸位常盘台的大家，你们好呀，我是食蜂操祈。”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惊诧地四处张望，想找出声音的来源。

“别看了，我是从你们的意识接入的声音，并不在你们身边哦。”

众人：“……”

“最近，听说不少人没有听我家小朋友的话，擅自下载了小A这个软件。我本身是不反对大家用AI来辅助规划生活啦，但听我的人说，诸位用AI来写文章、评论，甚至用AI来代替自己的表达去与人交流……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食蜂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压迫感。

“语言表达不应该是很重要的一种能力么？但自从有了AI，好像所有人都失去了这种能力。这样的你们，还敢称自己是常盘台的大小姐么？”

教室里，短暂的寂静后，一个短发女生突然抿了一下嘴，抬起头反驳道：“……可是食蜂大人，我们只是用AI来润色一下作业而已。大家都得靠学习成绩拼尽全力往上走，难道连用工具辅助一下都不行吗？”

另一个声音也跟着附和：“对啊，而且，AI翻译外文文献真的很方便，也包括回复别人的话，一些话术作为学生的我们不太懂，慢慢去学习又太慢，都是靠着AI才能写出合格的邮件和能让人信服的句子。我们又不是要拿它来骗人，只是想用来提高效率而已。”

“是啊……另外，我听说超能力者的大脑都很好用，您可能不太明白我们作为普通学生的辛苦。”

教室里吵吵闹闹的，过了几秒，食蜂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普通学生？各位，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用AI写出来的东西，有没有哪一次，觉得那是‘自己真正想说和想表达的东西’？”

没有人回答。

“短短半个月，半个月而已！所有人好像都无法再离开AI来进行交流和沟通，所以我才说，讨厌机器！我不理解，为什么真挚的话语不能当面由自己说出来，非得靠这种冷冰冰的机器来传达。甚至有些人都不愿意打字表达，靠机器给你整理语句与评论。与其说是进步，不如说根本就是在让人丧失沟通的能力。以后恐怕连听你们的心声，都是在问AI怎么办，而不是靠自己来决定！”

她的语气配合这种能传达她心情的能力，顿时让众人有了一种即使被呵斥也不敢反抗，甚至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的感觉。

“如果还有人觉得AI好，不肯卸载的，就自己站出来！”食蜂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不需要这种没有自己想法的人！我们，是名门常盘台中学的学生。大家几乎都是这个都市里顶尖的能力者，也都是各自家族里数一数二的存在。我们有教养、有尊严、有礼貌。如果连我们都无法以身作则去要求自己，又能拿什么去期待别人来支持我们？”

她等了几秒，见没有人反对，这才继续说。

“……很好。”

食蜂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现在，相信各位都收到了消息。学园都市各地区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灾难。而根据我家小朋友的调查，灾难的源头似乎就与这个AI有关。我们学校之所以到现在还能平安无恙，是因为我之前在学舍之园里留下了防护用的手段。但是，灾难既然已经蔓延到整个学都，这里迟早会被攻占。”

“所以，我需要大家做出选择。是打算继续龟缩在这个乌龟壳里，当个被人保护的大小姐，还是勇敢地站出来，拿出你们作为能力者的风范，追随我去打倒敌人，解救还在学都里苦苦挣扎的普通人？”

短暂的沉默后，第一个人站了起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教室里响起了桌椅被推开的声音，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擦了擦眼角，学都里的惨状，她们多少也从透露出的信息里猜到了一些。

食蜂在通讯车里睁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才像样嘛，常盘台的大小姐们。）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和奏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女王大人！大家……大家都站起来了！”

“我看到了。”食蜂的声音恢复了那副慵懒的从容，“那么，诸位常盘台的能力者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应该不用我再教了吧？我会把路线图发给纪伊和芽生 ，你们负责执行。另外，尽快整合一下学舍之园里其他四所女校的学生，愿意帮忙的人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