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姑娘还是过谦了。”
“姑娘下午便来过我酒楼，而后晚间又换了男子装扮前来，单看此举，便不似普通的闺阁女子…”
“在下实在好奇，这才让掌柜的请了姑娘上来，预备讨教一番。”
乔千雪听后，只笑笑，不说话。
若不是那天杀的系统非逼着自己来，谁要费时费力费钱的非要进你家酒楼啊…
寻常的闺阁女子谁又会如此抽风。
“而且，我听掌柜的提起，姑娘方才在门口，为了自家老者…”
“先是批我酒楼——朱门只迎绫罗客，柴扉冷拒布衣人…”
“而后又宁愿夸那美酒，也不愿夸我这酒楼…”
乔千雪：……
坏了，这波真是冲我来的，这白老板是要跟我清算总账啊…
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白老板，我…”
可她话都还未说完，那白舟便又接着说道。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真乃妙哉，妙哉啊！”
“姑娘才情，自在心有风骨，胸有沟壑，乃妙人也！”
突然被夸的乔千雪：嗯？啥意思？
难道自己是被唐珙的诗救了？
这碗白粥，是不是预备捧杀我…
“呃…咳…白老板谬赞了，与您的才情相比，方才那些只是雕虫小技而已，上不了台面的…”
乔千雪端起茶盏饮了几口，心里一直警醒着——探明此人目的之前，万不能着了这白舟的「糖衣炮弹」！
“乔姑娘此番可是前来江宁府游玩的？”
“嗯。”
好在这白舟及时换了话题，没有继续讨论诗词歌赋，不然她可真的要露怯了…
可自己到底也是来打探虚实的，也不能次次简短回话，还是要找机会主动出击才好。
“都道江南好，风景美如画，而且，出发前就听人说白老板经营的这悦来酒楼，素有‘江南第一楼’的美称，是江南文人素爱的诗酒风华之地，便一心想来瞧瞧。”
“只是没有提前了解好酒楼的规矩，这才平添了许多麻烦，还望白老板海涵。”
那白舟闻言，直摆摆手，称这些都是小事，倒是自家酒楼的规矩定的有些小气了。
“只是没想到，白老板竟是如此年轻，虽经营酒楼，气质却如此温润如玉，清雅通透。”
此刻的乔千雪，为了多套些话出来，便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自己能想到的对男子的夸赞之词，更是悉数用在了此人身上。
好在这白舟看起来，对她的这番话倒是受用。
“哈哈，乔姑娘莫不是觉得，如此出名的酒楼，老板该是个满脸算盘精的奸猾老头子吧。”
“白老板说笑了，只是感叹同为年轻人，白老板就已然有如此成就，便是让同辈人都难以望及项背…”
这人也甚是敏锐，听到乔千雪如此一说，便顺着追问道。
“听姑娘此言，莫非也出身商贾之家？”
“万不敢自称商贾之家，只是家中经营一些小本生意而已。”
那白舟自抿了一口茶，笑了笑，“是了，像你我这样年轻之人，如若已然拥有了与年龄不匹配的成就，那就必然是受了祖上荫护。”
这话听着轻松，却总让乔千雪觉得里外都透着一股子悲凉之感，便是抓住机会接着试探道。
“白老板的悦来酒楼，不止名满江南，更是盛名在外，我便是那诸多慕名而来的外地客商之一，我今日便是侥幸在白老板的照拂下得以入内，想必其他人若没有凭证，即便到了门口，只怕也要失望而归了。”
白舟自然能听出来她这话中之意，面上也作无奈色，淡淡回道，“这些陈腐规矩，自是祖辈定下的，我也懒得去分辩。”
“听白老板这言外之意，其实您也是有心改变这规矩的？”
他若有意，便是好办了，不然单是这门槛就能卡死人，更别说谈什么落脚之处了…
可白舟又岂会轻易被她的话勾住，只颇有深意的看着她，接着话锋一转，便又把话题转回了乔千雪的身上。
“若是乔姑娘家中的产业，陋矩颇多，你当如何？”
“若为发展计，我自当竭力规劝父辈，摒弃陋矩。”
“愿望终归是美好的。”
白舟这话好似在暗喻她的想法天真一般，可乔千雪却并不以为意。
“山高万仞，只登一步。”
“山再高，也得从第一步开始走，而且只盯好脚下这一步，才会爬的高，走的远。”
“若因山高，而一直畏惧攀爬，那么此一生都会在山地犹豫，再也没机会爬到山顶，去俯瞰这世间的秀美壮阔。”
她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便是对这人认为她「天真」的最好反击。
而这一番说辞，显然让白舟耳目一新，只觉眼前这女子，似乎有着超越同龄人的坚韧。
想来自己在这里呆的时间也久了，窗外夜色已深，乔千雪便起身准备告辞。
“今日多谢白老板相邀，夜已深，楼下还有家中老者在等，便不过多打扰了。”
可这白舟明显对她十分感兴趣，再加上她方才的那番话，此刻更是不断挽留，只道稍后会派马车亲自送她回去。
而一直等在楼下的老王头，看乔丫头去了这许久，自己又不知楼上什么情况，心中便是焦虑。
可抓了好几个小厮，也都没问出个所以然，急得他只搓手，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门童过来寻他，称门口有人找，他自转头往门口寻去，表情便是顿时就舒缓了下来，紧着就往门口跑去。
“花兄弟，乔丫头被他们带到二楼，已经一个时辰了！”
萧雨青听后，心中立时咯噔一下，先是安抚了老王，让他继续在一楼候着，自己去去就来。
再一转眼，他已绕到了后巷，只瞅准了一处突出的屋檐，轻身一跃，便跳了上去，而后更是顺着这屋檐，反面绕了二楼一圈，寻找小娘子的身影。
“白老板，今日真的晚了，我也不便多留，此后有机会定会再来叨扰…”
这人一直不让自己走，乔千雪也是有些着急，屡次提出要离开。
白舟见她态度坚决，最后还是松了口，“好吧，既然乔姑娘坚持，我便不强人所难了…”
“今日有幸与姑娘相识，也是缘分，只是…”
“在下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姑娘可否答应？”
乔千雪听后连连点头，心中想着，只要你能放我走，有话就赶紧说。
“听闻乔姑娘有一贴身匕首，不知可否借在下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