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千雪佯装病弱,说话间仍不时用手帕捂住口鼻,“我们只是普通的车马坊,平日里一贯都是老实本分,从不敢做逾矩之事…”
“不知这其中是否有所误会?”
或许是一院子男子中突然出来了一位“弱柳扶风”的娇俏女子,倒是引了这为首官兵的几分注意,可他也只是颔首看了乔千雪几眼,手中的佩刀仍是立在原地,未动半分。
乔千雪一看对方态度仍旧强硬,只能继续尝试降低对方的戒备心,便再徐徐上前,接着说话之势,暗暗挡在乔四身前。
“想必官爷也是职责在身,秉公办理,我们定然是全力配合官爷搜查的…”
“是啊,是啊,想必是有什么误会…”乔四也是见到女儿挡于身前,连忙配合着说道。
“误会?有什么误会?”那为首官兵大概看着乔家父女还算配合,总算是开了口,“若你们没有私自练兵,又怎么遭人举报?”
“而且,你们这一大早的聚集一帮人,你们要干什么?!”
这人说出的话,虽不多,但也足够乔千雪从中获取到她想要的信息了。
她转身冲着萧雨青给了一个眼神,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还趁这官兵不注意又做了一个相互揉搓的手势。
等到余光瞄到那叫花子已然懂了自己的意思,便又回过身来,冲着那官兵说道。
“官爷明鉴,我们乔家车马坊素来有早起训诫的习惯,今日这般场景不过是万千平常日子中,最普通的一日罢了…”
“只是不知是跟哪位同行起了误会,这才劳烦了官爷前来…”
“若是官爷肯相告一二,我们也好及时弥补才好…”
话落,萧雨青已经来到了她的身侧,也是一副笑脸上前,贴着那官兵低声道。
“是啊,官爷,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他边说边将手中一个鼓鼓的袋子暗暗地往这官兵手中放,“这一大清早的,各位官爷如此尽责,真是吾辈之楷模,这是我们东家的一点心意,还望官爷笑纳…”
这鼓囊囊的袋子,移动间不时发出轻声但沉脆的“铮铮”响,直勾着那官兵本高仰着的头颅暗暗下探。
此后更是眼神环顾,假装不经意地将这袋银锭收起,“咳咳…要说,你们乔家这态度算是甚好…”
“只是有人密报,我们必然要依法行事,况且目前看来,你们院中的确有聚集私练之嫌!”
这官兵虽未松口,可话里话外却比方才柔和许多,乔千雪便知方才那招奏效了…
“官爷说的是,这满院子人聚在一起的确容易让人误会。”
“或者官爷可以派几个人搜查一下,若是我们乔家真如密报人所说那般私练民兵,想必定能搜出不少兵器…”
“而且,这样不仅您能回去交差,我们乔家车马坊,也算是自证清白了…”
她这话一出,倒是引来了那为首官兵的侧目,但眼神已不似此前那般充满对立。
“没想到,你这小娘子年纪轻轻,话倒还是说的有几分道理,也算是个明理之人。”
话落便朝身后使了一个眼色,几个官兵便应声而出,一眨眼就散进了乔家院内各个角落。
搜查结果可想而知。
即便是萧雨青负责教习武艺,平日里也都是用树枝一类,整个乔家又怎会搜出私练民兵那等规模的刀枪剑戟?
“既如此,我们便回去了。”
这为首官兵扔下一句话,转身一挥手,院内的其他小兵也都鱼贯而出。
又或许是拿了乔家的钱财,这人临出门前,还回头说了一句,“做生意当然是和气生财,不要只顾着自家挣钱,却扰得同行不得安生。”
这话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同行眼红」。
可再眼红,拿贼要拿赃,密报之事也必然是乔家内部出了问题。
只怕是有人先将这教习之事给宣扬了出去,这才引来了今日的无妄之灾…
想到此处,乔千雪与萧雨青一对眼神,便各自明白了。
二人移步到乔四身前,还未出声,乔四却先开了口。
“雪儿,花二,我明白,你们看着处理吧。”
说罢便也起身,背着双手回屋去了。
乔、萧二人转而召集众人预备调查教习外传之事。
其实也不用他二人再刻意营造什么紧张气氛,单就方才那一幕,就够院中各人心惊了。
“按理说,各位都是一直跟随我父亲的老人了,也是一步步看着乔家车马坊发展到今日的…”
乔千雪眼望着众人,声音虽不大,却透露着鲜见的严肃,“而且,各位也算是我的长辈…”
“那想必方才之事也不必我多说,个中惊险,大家也都是晓得的…”
“我相信,将咱们坊内教习之事外传的人,应是无心之举,但我仍希望他能站出来,讲明缘由,若是不站,我也不会强求,只是日后若是被我揪出来,那到时候,就没有什么情分可言了。”
话落,她和萧雨青便看着众人,表面像是等大家一个反应,暗地里也是在观察众人的表情。
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