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面官道。
之前送往江南第一楼的京城小吃很受欢迎,因此,老王头往来江宁府的次数也比此前多了。
“你说你非要跟来做什么?”
“我为什么就不能跟来呢,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啊!”
“你能有什么事情?”
“保护心爱的女子,不行吗?”
没错。
这次再去江南,老王并不孤单,毕竟这对欢喜冤家已经从家门口开始,争论到现在了…
老王叹了口气,本想劝劝,可谁知还未开口,就听到萧雨青方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便是笑笑,就继续专心赶车了。
而这争论不休的二人,毫无意外的,正是乔千雪和萧雨青。
自打昨日张老六说出李栓子让他偷盗的竟然是匕首后,这二人便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
白舟。
毕竟,此前追着乔千雪非要一赏的人,也只有他一个而已…
只是不知道,此人对这匕首的惦念竟如此之深,不惜出此下策。
可乔千雪始终也想不明白——
虽说这匕首精美,可对白舟这等富甲一方的商贾来说,也算不上什么稀罕物吧?
难道是另有蹊跷?
现在想想,这匕首是当日出发江南,萧雨青临时非要赠予自己防身用的,若是因其特殊而使得白舟对它惦念至此…
那它的主人…
想到此处,她不由得抬眼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叫花子,一时间竟也有种迷雾重重的感觉。
毕竟,一个叫花子拥有此等精美锋利、材质稀缺的匕首已属稀罕事了,而现在竟然引得江南富商不惜派人来探…
若是再联想到此前坊中车夫无意间提到的“军中”…
这一切信息串联起来,竟然使得她深深怀疑,自己是否真正认识过这位眼前人…
“乔丫头,花兄弟,前面有茶歇,咱们歇歇脚再继续赶路吧!”
老王头的声音,“适时”的打断了乔千雪对眼前人的“审视”,将她从各种迷雾重重的猜想中给叫醒了。
也好,本来这次重回江南,就是想把这背后的关联搞清楚,那便还是先轻松上路,到了目的地再说吧!
「啪——」
伴随着刺耳的声音,一个被摔的稀碎的瓷碗,正好砸在了乔千雪的前方,那飞溅而来的碎片差点儿划伤她。
萧雨青见状就要上前去与摔碗那人理论,可却被乔千雪一把拽了回来,“先别急,看看再说…”
其实方才那碗摔过来时,她便悄眼望去,发现正在发火之人,却是一妙龄女子。
这女子衣着华贵,身旁还围着几个小厮躬身低头,光是此等做派,便知其身份非富即贵了。
若是现下贸然上前,很可能会祸水东引,这才及时拦住了萧雨青,想着先猫在一旁看看究竟。
“你们这到底是什么黑店破店,竟然敢用此等劣质吃食糊弄本小姐!”
这女子仍是边摔边骂,一时间无人敢上前,就连身旁的那几个小厮的脑袋都越来越低,大有一种想即刻找个地缝儿钻进去的既视感。
想必她平日里也是颐指气使惯了,现下即使满身珠翠、绫罗珠宝都掩盖不住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嚣张跋扈。
后来茶歇的老板也被喊了出来,连番道歉,可这女子就是不依不饶,而她发火的原因也让周遭人听得一脸吃惊——
嫌弃这茶歇内没有新鲜的鱼…
乔千雪也是听着好笑,这茶歇本就不是酒家,只是这官道上的简易歇脚处,能提供些茶水和简单的饭食已是不错了…
可现下却因着没有新鲜的河鱼便如此大发雷霆,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些?
可细细听下去,这竟然还不是发火的终极缘由…
“你可知本小姐是谁?竟敢如此怠慢?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
“你们这等下贱刁民,连本小姐这狸奴的一根毛都比不上,也竟然敢用那酸臭鱼干腆脸糊弄,真真是没有王法了!!”
狸奴?
这词听着新鲜,乔千雪赶紧朝那富家小姐身旁望去,几经观察,大概也知道这狸奴是为何物了…
原是一只浅纹短毛狸花猫,此刻正窝在那富家小姐的锦缎怀中。
这猫儿浑身毛发光润,在这正午时分的阳光下,更是闪闪发光,可见平日里也是被豢养得极为细致。
想必这富家女带猫远行,不方便随身携带鲜鱼,而这简陋的茶歇又提供不了,这才大发雷霆,摔盆砸碗的…
想来也是有趣,古时候的人将宠物猫唤作狸奴,而到了现在,养猫的人却被叫做猫奴…
乔千雪想到此处,不禁暗笑,随即还朝着一旁的叫花子低声询问道,“哎,叫花子,你们这个朝代的女子,也这么喜欢猫啊,狗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