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姐说了这许久,口也渴了吧,先喝杯热茶润润口,可好?”
乔千雪还是那副笑模样,只是她越笑容满面,落在冯小姐的眼中便尽是挑衅。
“你竟然识得我?”
“冯小姐如此…咳,如此特别,自然是久仰大名的。”
乔千雪刻意放低姿态,就是赌她听不出自己话中的阴阳之意,顺道也算是让她少些聒噪。
果然,对方吃了她这一套,便是声音没那么高了,只是浑身散发的嚣张气焰,还在熊熊燃烧着。
“你既识得本小姐,那想必当初就是故意得罪我的咯?”
冯氏女似乎得意于自己抓住了对方言语上的漏洞,双手都不禁从叉腰变成了环抱,大有接着“开战”的意味。
可她这模样,在乔千雪看来,也是个憨的…
别说话中的阴阳了,就连表面的客套恭维都未听出半分来。
再说了…
谁会没事去得罪兵部尚书家的女儿啊??
看来,自己还是高看她的双商了。
只是乔千雪也无意戳破,只立即换了一副惊讶之态,连连摆手,语气也是再低上了三分,“冯小姐,哪里的话…”
「啪——啪——」
茶碗摔落的破碎声,紧接着一声响亮的耳光,瞬间响彻了狸奴馆。
乔千雪虽低头捂着脸颊,但心中尽是怒火——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竟然不讲武德!
“呵,这巴掌就是本小姐赏你的!”
“就是为了告诉你,收起你装可怜的那一套!”
乔千雪虽说怒火中烧,但也不能就如此吃了这眼前亏,便是就势往地上一倒,右胳膊撑地,左胳膊抚脸,就连眼泪都直在眼眶中打转…
再开口说话时,已然是三分委屈四分颤抖,再带上五分泪意。
“冯小姐…我知此前是我不对…竟纵得家中车夫没规矩…”
“可是也请冯小姐见谅…就算我作为主家…但这男女情爱之事…”
“我也是做不了主啊…”
话落,便是上半身伏地,自顾自地呜咽起来,只是抹泪之际,都还不忘观察围观众人的反应。
既然打不过,就得团结群众!
显然,她这招示弱是有效的,人群再次沸腾,也因着她的话,议论纷纷。
“啊,怪不得刚才那冯小姐口口声声说这家人得罪她了,原来…”
“是她自己眼馋这家的车夫啊!”
“可不是吗,仗着自己是兵部尚书的女儿,竟然欺压老百姓…难不成还要用她爹的官威,逼着那车夫与她成婚吗?”
“要我说啊,她爹肯定不会同意的,只怕是她自己想养那些个…什么什么面首吧…”
众人吃瓜,可奈何话太难听,直气得这冯小姐跺脚,也顾不上被自己“打翻”在地的乔千雪了,便是扭转枪头,直接就朝着人群开骂。
“你们这群乌合之众,知道什么!”
“再在此处胡言乱语,小心我让我爹把你们都抓起来!”
该说不说,她最后的这句话,倒是好使。
方才这人群还好似捅了蜂窝一般热闹,此话一出,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这冯小姐一看“镇压”有效,便是又要找乔千雪出气,对着还在地上的她,伸脚就要上去踢。
好在乔千雪机灵,便是在她脚碰上自己的一刹那,马上将腰折成了九十度,随后便一脸痛苦的捂着腹部。
众人见此女如此嚣张,也是看不下去了,便是喊着要将她送到建安府衙去,气得这人,又要再朝人群谩骂。
“够了!”
一声怒喝,突然从她身后传来。
冯氏女正在气头上,听闻此言,便想转身去教训这个“不长眼”的,可才打眼一看,出声这人,竟然是霍斐然。
再细看下,对方面色已青,显然是生气了的…
此刻,她又想起自家爹爹的交代,便瞬间像只抖败了的公鸡,把刚要骂出口的话,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冯如意,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霍斐然满脸厌蠢,并不给这闺名唤作「如意」的冯小姐半分面子。
而这冯如意也自知,爹爹是让自己来巴结霍斐然的,对她也更是万万得罪不起,便也不敢再出声,只是低着头,乖巧的退回她身后去了。
“乔小姐,现下可感觉好些?”
料理完了冯如意,霍斐然便走到了乔千雪的身前蹲下,软声询问着。
乔千雪也知她是要来平息众怒的,可自己那一掌、一脚岂能是白挨的?
便是痛苦面色不改,却强挤出几分苦笑,“没…没什么大碍了…”
霍斐然见状,也不多言,先是托着她的面庞细细检查,随后又用手轻轻按压她的腹部,似乎在验证她话中真假。
而后,她更是趁着低头检查的机会,俯首于乔千雪的耳旁,轻声说道。
“乔小姐,我自幼学习医术,你的伤势我方才细细检查了…”
“冯如意打你一巴掌不假,可方才那一脚…”
霍斐然适时停顿,可那面上的微笑似是在说——
「你我,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