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然当年沈氏属于横死,宗族不让她入宗祠,她抱着自己母亲的牌位就回了阜阳,顺便随了母性,所以此刻在车里的应该是沈明雪。
沈明雪坐在车里听着外面薛氏故作凄凉的声音,手里端着茶,悠哉悠哉的喝着。
当年自己母亲死前,临终遗言,让她放下仇恨。所以她改了姓回了阜阳。所以她本不想回长安,是薛氏打着定远侯府的名声寄给她一封信,告诉她父亲准备把她扶正希望她能来见礼。
这三年来,程夫的不闻不问让沈明雪心寒。知道薛氏寄来一封信,让她彻底心灰意冷。
所以她这次回来是和定远侯府一刀二断的,反正她也不姓程了。
她放下茶盏,正打算掀开车帘,却听见外面“咚”的一声响起。
紧接着就是薛氏哀求的声音响起:“大姑娘,我知道你恨我。可你要恨就恨我别同你父亲置气啊!”
见状,沈明雪勾唇,冷笑了起来。松开了手,坐了回去。
不用掀开帘子,她便能猜到薛氏又用跪下示弱的法子来引起别人同情转而再变为对她指责。
当年她便是用这样的手段逼的自己娘亲点头吗?不过薛氏既然喜欢跪那便跪好了。
这边,薛氏跪在地上,眼见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哭声越来越大:“大姑娘,是我不好。当年一时冲动,做了错事。可我也有难言之隐啊,我的一双儿女渐渐长大我不想他们和我一样没有名分,再者如果当年我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我一定不会直接求到门上去的。”
难言之隐最是让人动恻隐之心,尤其是一颗为之深远的慈母心。
三言两语间,大家又一改之前的嘴角,可怜起了这位母亲。
“对啊,可怜天下父母心,她这么做也是为了儿女。若不是为了孩子,大可一开始就去侯府干嘛等到了孩子大了再去啊。”
“是啊,我们这些做母亲的,有了孩子之后可不就是为了他们嘛。”
“可不,要我说这大姑娘也太过于刻薄了些,事情都过去了还揪着不放。”
沈明雪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议论声,气的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当年母亲就是被薛氏的无耻手段和这些流言蜚语逼的点了头,然后含冤而死。
这世上有的不平事靠的是法律条文而不是所谓的谁弱便有理。
这三年他们一家享天伦之乐,可是她呢,每每午夜梦回都是母亲低头哭泣然后上吊的场景。
她气的想要下车理论,可听着周遭的指责声,她却突然冷静下来了。
现在下车无非成全了薛氏想要拿她立贤明洗白的想法,她虽不想和薛氏斗,可也不会白白的被人利用。
反正到最后丢脸的也不是她。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关沈明雪的难听话也越来越多,可是沈明雪还是气定神闲的站着车厢内。薛氏没想道沈明雪小小年纪就如此沉得住气,相反她有点沉不住气了。
曾经的她一无所有,跪下求人得来的永远比失去的多。可现在的她有了许多,侯府的掌家钥匙还有即将到手的侯府主母之位。
“你跪在这做什么!”一道威严且又愤怒的声音从人群后传出。
众人听着声音,自觉开辟出一道路来,那声音的主人走到薛氏面前,看着狼狈的薛氏,只觉脸面丢尽。
“还不起来!”
这熟悉的声音,让薛氏脊背一僵。
同床共枕十几年,她当然知道来人是谁。定远侯程铎的到来让她始料未及,她磨磨蹭蹭的起身,想着对应的办法。
她磨磨蹭蹭的起身,心念电转间,喜极而泣道:“侯爷,大姑娘回来了。只是,我都跪下了她都不肯下车,你帮我劝劝!”
这招祸水引东,倒是用的妙。
定远侯程铎一听这话,到真忘了继续问责薛氏丢人现脸的事,反而转起话头找起了沈明雪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