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姨的声音传来,唤回了顾沉残存的一丝理智,他走向门口,轻轻开门。
蓉姨年纪大,睡眠轻,顾沉在楼上翻箱倒柜的声音把她吵醒了,她不放心便上来看看,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顾沉一副失神落魄的样子,开完门继续去收拾他的行李箱。
卧室内一片狼藉,顾沉平时也会自己动手收拾行李,却从来没有哪次,把房间弄成这幅样子。
“我来吧。”蓉姨握住了他的手腕,“你去洗把脸。”
顾沉怔了一下,终于点头,起身去洗漱。
他动作机械地刷牙、洗脸、换衣服,就像被抽空了灵魂。
等他重新出来,蓉姨已经把行李箱整整齐齐收拾好,放在了门口。
他拖起箱子,下楼,拿上钥匙,把行李丢进后备箱。
上车前,他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蓉姨说了句:“我出差几天。”
蓉姨强忍着担心点点头:“一路平安。”
顾沉的车像一支利箭般划破黑夜,疾驰而去。
红灯前,宋辞刚好停下,眼角一瞥,便看见那辆极其显眼的车闪电般从他车前掠过。
绿灯亮起,宋辞立刻猛踩油门追上去。可不管他怎么加速,前方那辆车始终遥遥领先。
他皱眉,刚想加快速度,蓝牙耳机里传来电话铃声。
“我到了,你在哪?”电话那头,顾沉的语气平静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还有一个路口,马上。”
“飞机准备好了吗?”
“我包机了,马上可以登机。”
这次包机可是花了大价钱,连宋辞都不免有些心疼,飞机不是问题,问题是,要找到有人愿意大半夜飞这趟。
“小心开车。”顾沉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宋辞知道,这句话不过是出于他刻在骨子里的教养,翻译一下应该是让他立刻出现在他面前,他叹了口气,一刻不敢停歇,停车,拿行李,然后一路狂奔,终于在登机口看见顾沉,他正迈着长腿往里走。
宋辞喘着气,认命跟上。
这是一辆小型客机,机舱内静谧奢华,连舱壁上的置物格都以胡桃木饰面收边。
顾沉一看见宋辞就开口:“那边有消息了吗?”
宋辞一边解着外套扣子,一边答:“我已经联系上那边的朋友了,还在查。”
顾沉闻言不再说话,拧着眉继续看着手机,他已经刷新过无数次了,仍然没有新的消息。
“你别太紧张,陆小姐会没事的。”宋辞尽量放轻声音。
三个小时后,飞机缓缓降落。
宋辞已经安排好车,两人直奔陆琪安所在的小学。
司机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老实巴交的笑,微微发福,语气却十分殷勤。
暴雨未歇,水汽弥漫,窗外的一切都看不真切。
一个小时后,车刚抵达县城,司机的手机响了。他扫了一眼来电,顺手开启了免提。
宋辞看了眼顾沉,见他仍是那副紧绷的神情,对司机的行为没有异议,便没多说。
司机用这边的方言跟对面交流了几句,随后挂断电话开口:“两位老板,前面封路了,山路塌方,过不去了。”
“你说什么?”顾沉的声音里压着怒意,仿佛随时会爆发。
“山泥倾泻,路毁了,在抢修。”司机无奈。
车内一时沉寂。
顾沉闭了闭眼,声音暗哑:“找直升机。”
说完,他捂住额头,一下仰倒在椅背上。
抵达前线指挥的临时营地后,救援人员劝他们离开:“这里太危险,不能久留。”
“我们理解你们的辛苦,但我们的朋友失联了。”宋辞尽量礼貌得体地说,“能不能让我们留在这里等?”
“你们等也没用,一有消息我们会通知的,还是离开吧。”
“我们不会打扰你们工作,而且我们捐了两车物资,正在来这边的路上。”
反复协调下,他们终于被允许留在外围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