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陆琪安却偏不如他的愿。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变得不可置信,难道她真的不喜欢自己,就算没有周宣,她也……
“难道我跟谁在一起还要向你汇报,再让你把他打一顿吗?”她一字一句宛如刺向他胸口的尖刀,
顾沉不知道该怎么办,他非常后悔自己的鲁莽,他怎么可以这么不顾后果,这下完了,陆琪安看上去真的很生气。
她没有说话,铁了心要给他一点教训。她现在可以笃定,顾沉很爱她,但是他爱得太过疯狂,只会带来伤害。
“对不起。”他的声音近乎哀求。
可是陆琪安还是没有理他,甚至将脸转向一侧,不再看他。
顾沉是真的慌了,他忍不住向前,却又停住脚步,“琪安,你跟我说说话好吗,不要不理我。”
他觉得他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纱,他碰不到,冲不破,竟被硬生生地隔离开,似乎眼前的人随时会弃他而去。
“我以后不会了,”他顿了一会,像是下了极大地决心般开口,“无论你跟谁在一起,我都不会干涉的。”
他胡乱地道着歉:“对不起,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对不起……”
可陆琪安仍旧无动于衷地坐着,身影隐于灯光照不到的暗影中,半边脸浸没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她像一座冷静的雕像,毫不动容地审视着他的懊悔。
顾沉站着,却像一株风中将折的枯枝,脊背佝偻着。顶灯冷冷地照着他苍白的面孔,衬得脸上深浅不一的伤痕愈发明显。冷汗顺着鬓角一滴滴滑落,濡湿了衣领,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感觉耳边轰鸣,仿佛有什么在一点点刺穿耳膜。眼前一阵发黑,几乎是要站不住。
他踉跄了一下,脚步虚浮地往后退了半步,却始终没有倒下。
陆琪安收回眼神,没再看他,也就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她想离开,留他自己反省反省。
可她才刚站起身,下一秒,那人就冲上前来,颤抖着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不要走……”他声音低得近乎破碎。
陆琪安心头一紧,下意识想扶住他,却还是狠狠一甩,将那只冰凉颤抖的手甩开。
刚刚还跟周宣打得有来有回的男人就这样被她甩在地上,直接摔坐在地毯上。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怔怔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被抽光了所有力气和神智。
陆琪安的脚步顿住了,心口狠狠一紧。
她几乎就要上前去扶他,可他却已经自己爬了起来,只是动作迟缓到令人心疼。
他不敢再碰她,像是怕惊扰,又像是怕惹怒她。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门口,背贴着门板,手从背后摸上门把。“别走。”
她没有说话,朝他走去。
顾沉以为她还是要走,苦苦哀求,“别走,给我个机会好吗?不要这么残忍。”
陆琪安的脚步并未停下,反而离他更近了,“凭什么?”
他像是被这句话击中,忽然整个人一晃,额头冷汗密布,脸色比方才更白了一层,仿佛强撑了太久的那根弦,在此刻断了。
他伸手撑住门框,呼吸急促。
陆琪安眉心一皱,察觉不对,想上前查看。
他却已经站不住,身形一软,整个人向前倒去。
“顾沉!”
陆琪安及时伸手扶住他,才没有让他直直摔倒。她将他抱住,那一刻,她听见他胸腔里混乱的心跳声,听见他喉咙里压抑的痛哼,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撕裂开来,完全忘记他们正在冷战。
她低声唤他:“顾沉……你怎么了?”
他眉头紧锁,好一会儿才勉强睁眼,声音虚弱至极:“好难受……”
陆琪安的心骤然一沉,来不及多问,急忙将他扶到床边坐下,声音温柔却带着急切:“哪里难受?快告诉我。”
“哪里都……嗯……”他突然捂住腹部,身体蜷缩成一团。
“是胃?你是不是又没吃东西?”她慌乱地搀着他躺下,轻轻拍着他的背,“想吐吗?”
他点了点头,唇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还未来得及开口,便猛地扑向床边,干呕的声音带着撕裂感,一下一下像要将内脏都反卷出来,可他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一动不动趴着,像失了魂魄,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头耷拉着,额发湿透。
陆琪安在他身侧,替他轻拍后背,不敢停下。还没一会,他的脊背忽然又是一绷,终于吐了出来。
不堪入目的污秽,混着斑斑血丝。
陆琪安心头一紧,脸色煞白,“顾沉你吐血了,不行,我要送你去医院!”
可顾沉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她,“脏……别管我了。”
“你这么喜欢维护顾沉,你跟他一起得了,也省得他到处祸害人。”潘乔坐在床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恨恨地说。
“他虽然好看,但我们真的是纯得不能再纯的兄弟情。”周宣又黏上去,潘乔一肘把他甩开。
“啊。”他轻呼一声,然后捂着脸。
“怎么了,撞到你了。”潘乔赶紧转过来看着他。
“没事,”他龇牙咧嘴地说。“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今天一定是喝多了。”
潘乔听着他对顾沉的袒护,大大地翻了个白眼,还是打太轻了。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