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万山握紧拳头，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可惜眼底的恨意仍然出卖了他，他拿顾沉没有办法，现在与顾沉对上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

就算是林氏也只能暂时避其锋芒，如果他们不想成为下一个严氏的话。

顾沉准备返回车上，如果林万山一定要堵在他的门口的话，他大不了去别的地方住。

“等等。”林万山抬手挡住车门，语气忽变，“顾总，麻烦你跟芊芊说一声，家里不会再逼着她嫁人了。”

顾沉没有回答，径直回到车厢中。

林万山拿他没有办法，缓缓松开了手，车门关闭刹那突然嘶喊：“实在不行，你让她给我报个平安吧，求你了！”

喊声划破夜空，旋即被引擎声吞没。林万山颓然挥手，示意手下让路。

“顾总？”

“进去吧。他们不敢跟来。”

林万山双拳紧握，强忍冲入门内的冲动。他猜到林芊芊会求助于顾沉，因为他是她哥哥，了解她的处境。但除此之外，他毫无证据，更摸不透顾沉会将人藏于何处。

家中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清，顾沉步入玄关，突然停住脚步。

林芊芊的声音传来：“顾总，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他快步走向前，按下电梯，“你可以放心住在这里，直到你想离开为止。”

林芊芊没想到顾沉会给她如此郑重的承诺，可她还没来得及回应，电梯门已经关上。

顾沉回到卧室，扯下外套，从柜上药瓶倒出两粒药和水吞下，便直接倒进床榻。

次日，宋辞叩响办公室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他如常汇报：“内容部的报告已经整理好了……”

顾沉并未抬头，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笔，沉默地听着。

宋辞神色不变，依旧细致地将文件一份份铺开，最重要的几份置于顾沉面前，其余的整齐叠放在侧，随后垂手静立一旁。

他早已习惯近日的流程，准备在汇报结束后安静离开。

“昨天，林万山来了。”

宋辞闻言，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没对您怎么样吧？”

语气里的关切与焦急难以掩饰。

“当然没有。”

听到顾沉平静的回答，宋辞肩线微松，像是松了口气。

顾沉对他的表现似是很满意，连带着房间的空气都不再压抑，他语气轻松地开口：“我不会把林芊芊交出去的，除非她自己想走。”

宋辞抬眼看向他，唇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将手顺势插进了裤袋。

他知道，这是顾沉在向他示弱。

顾沉不打算那天的事情道歉，可他还是通过自己的方式向宋辞低头了。

顾沉到家时已近晚上九点，他反复划着手机通讯录，界面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正当犹豫时，屏幕倏然亮起。

“琪安。”他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欣喜。

“在公司？还是刚到家？”

“刚到家。”

“最近都这么忙吗？”

听出她话里的关心，他语气放得更软：“嗯，快忙完了。”稍作停顿，又低声补充：“很快就能见面了。”

“没关系，工作要紧。”

“不是的，”他立刻纠正，“在我心里，你最重要。”

陆琪安心里并不太相信他的话，而且她自己也认为工作才是正事，谈情说爱怎么能跟工作相比呢，随口应了句：“知道了。”

顾沉能听出来她在笑，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扑通扑通地乱跳，他真的很想她。

“怎么不说话了？”电话那头传来她倒牛奶的细微声响。

他却忽然沉默了。陆琪安抿了口牛奶，查看手机屏幕：“信号不好吗？”

隐约间，她听见一些压抑的喘息声：“顾沉？”

“继续叫我。”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陆琪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耳根发烫，低声嗔怪：“你……流氓！”

“继续说话。”他像在竭力克制，又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恳求，“我想听……”

她的心跳乱成一团，手忙脚乱地把杯子搁回台面，“那……那我要说什么呀？”

“随便说什么……快点……”

“我们不是才见过不久吗，你怎么又来了……”她尴尬得脚趾蜷缩，可她不明白一个素了二十多年的人一朝开荤根本不可能忍得住。

电话那端传来低低的喟叹，带着几乎要溺死的痴恋，“因为……我真的……好喜欢你……”

陆琪安听着他的声音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将手机拿起来，想关掉免提，可是却不小心点到了挂断。

屋内骤然安静。她靠在沙发上，呼吸急促，脸红得比腮红还烫。她拼命说服自己：顾沉只是压力太大，一时失控……可心底某处，已被撩拨得再难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