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连这最后一条,能遥遥望见她的路都断掉。
屏幕里的她,依旧明艳照人,笑语嫣然。可他毕竟是那个一场不落、看了她数年直播的人,他能清晰地看出她眉眼间强撑的疲惫与低落。
但他什么也不能做,连陪伴的资格都被剥夺。
于是,他将所有无处安放的心神,全部倾注在事业上。
顾沉对橙媒乃至整个严氏发起的攻势,渐渐引起了圈内少数敏锐者的注意。
起初,众人只当这是星熠正常的商业扩张,恰巧与严氏的业务版图有所重叠。然而,当“巧合”接二连三地发生,便不免让人心生疑窦。
他知道自己太过激进,像一头失控的凶兽,但他不敢停下来,只要一停下,那无边无际的悔恨与孤寂就会将他吞噬。只有在这硝烟弥漫的商战中,他才能暂时忘却自己早已一败涂地的人生。
宋辞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顾沉。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几乎以为顾沉要拖着橙媒同归于尽。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又会骤然收手。
比一场确定的灾难更可怕的,是悬在头顶的未知。而顾沉,就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自从陆琪安恢复直播以来,潘乔还是第一次见她。
地点仍是Q.AN,陆琪安本不愿来,这里的每一处都让她想起那个人。可转念一想,自己受那人的影响太厉害了,她想去哪就去哪,他管不着。
几杯酒下肚,她紧紧抿着嘴,犹豫了一会终于开口:“我准备跟他分手了。”
“为什么?”潘乔有些惊讶,随后又多了几分释然,难怪她状态看起来这么糟糕。
“他监视我,这么多年以来。”
潘乔第一反应就是顾沉在犯罪,但是很明显陆琪安没有要告他的意思,不然能拿不少钱呢,压下内心的胡思乱想,她疑惑地问:“不会吧?”
“我都亲眼看见了,从八年前开始。”
“他这人怎么这样,真看不出来啊,那他签你的时候那些冷脸都是装的吗?”
陆琪安苦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讽刺:“是啊,估计心里早就已经乐开花了吧。”
潘乔一时语塞,如果真能劝分就好了。可陆琪安对顾沉的执念,她比谁都清楚,这种分分合合的感情最是难解。
陆琪安这会难过了,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等气消了又念起他的好了。
不是她看不起陆琪安,实在是顾沉占据的时机太完美了。
说实话,要是她懵懂无知被人欺负的时候也来这么一个帅哥,她也会死心塌地以为他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说明他心里是有你的嘛。”
她真的想给自己两巴掌,她没有收顾沉的钱,还要帮他说话,他自己还不给力,但凡他有周宣一成功力都能把陆琪安吃得死死的,还犯得着跟个神经病一样整天偷窥别人。
“心里有我就能监视我吗?就能把我当做他的玩物吗?”
“他不一定是这样想的,哎,大不了你让他也给你监视回来。”
“我才不像他那样变态。”
陆琪安拿起酒,喝了一口,只觉得今天的酒又苦又辣。她放下杯子,重新点了一杯。
“养鱼呢。”潘乔笑着举杯跟她碰了一下。
陆琪安拿起酒直接干了,随即皱了皱眉,“不好喝。”
潘乔觉得酒都是一样的,调酒的人换了就不好喝了。就这,还想着要分手,说实话,她不太相信他们能分开。
顾沉虽然执着,难道陆琪安就真能做到洒脱吗?
“你有和他好好谈谈吗?”
“没有,你不是说他不会改的吗?”
潘乔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我劝你别跟他纠缠时你不听,现在都深陷其中了还想抽身,动心了哪有这么容易了断啊姐妹。
“他搅黄我和欧瑞的合作,就只是因为觉得南宫明对我有意。”
“那他确实不对……”潘乔附和着。
“我去下洗手间。”陆琪安突然站起身。
她蹲在马桶边,胃中翻腾,想吐却吐不出来。
冷静了一会,她按下冲水键,起身走出洗手间。
走到洗手台前,她洗了把脸,清水滴落,带走了些许疲惫。
然而,当她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时,饶是她技术高超,都快要掩盖不住眼下明显的乌青,疲惫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她深吸了一口气,凝视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她知道,不能再继续让那个男人左右她的情绪了。
可当她刚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却正好看见了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