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了几分钟，觉得好一点了，就推掉了林芊芊要送她去医院的提议。

“真的没事，我还有东西要改。”

可到了晚上，她开始反复呕吐，连喝口水都能吐出来。整个人浑身发软，几乎站不稳。

半夜，她终于撑不住，自己叫了车去了医院。

急诊科的灯亮得刺眼。

医生例行问诊，陆琪安虚弱地回答：“应该是食物中毒吧，我吐了一整天。”

“以前吐过吗？”

“有的，这个月吐了几次，但是没有这次严重……”

“有对象吗？”

“……”

“给你再查个妊娠吧。”

“……好。”

护士抽血的手法十分熟练，她按着伤口在一旁等待结果，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结果出来了，她再次回到那个门诊病房。

医生将报告放在桌上，“你怀孕了。”

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凝固。

陆琪安怔在原地，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什么？”

医生重复了一遍，递给她化验单。

她低头看着那一行字，理智仿佛瞬间被抽空。

良久，她才轻声问：“能……确认吗？”

“血检结果是这样提示的，其他的没什么问题，你可以走了。”

“没有药吗？”

“你去挂妇产科的号吧，孕妇不能随便吃药的。”

她拿着报告单，垂着头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

突然有人推了她一把：“走路不长眼镜吗？差点撞上我老婆了。”

“你这么大声干什么？”他旁边的女人埋怨完又转向陆琪安：“没事没事，你走吧，他就是爱瞎操心。”

那男的狠狠瞪了陆琪安一眼，又带着那位明显显怀的孕妇慢慢走开，“吓死我了，差点就撞上了。”

“别整天一惊一乍的……”两人依偎着慢慢走远。

陆琪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怎么这么倒霉，一次就中了。

不行，这个孩子不能要。

“这个孩子我不想要。”

妇产科医生已经见怪不怪了：“先做个B超吧，确认孕囊的位置和大小。”

护士带她去了检查室。

室内温度有些冷，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陆琪安躺在冰冷的床上，衣角被卷起，露出一截苍白的腰。

探头触到皮肤时，她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放松点。”医生轻声说。

屏幕上浮现出模糊的黑白影像，那是一片模糊的灰影。

医生看着屏幕，语气平静：“看到了，宫内妊娠，胚芽已经成形。”

陆琪安怔怔地盯着那小小的影像，她还有些接受不了，自己肚子里多了一条小生命。

她努力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直到医生移开探头，她才如梦初醒。

回到诊室，医生递给她药方。

“这是流产前要服用的药，吃完后两天内会出血，是正常反应。如果出血量太多，要立刻来医院，之后我们会安排复查。”

医生说得温和而冷静，哪怕是人命关天的事在医院也不过是寻常，更别说只是一个小小的胚胎。

“吃了药一定不要一个人待在家里。”医生又补了一句，“最好有人陪。”

陆琪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拿着药走出医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晚风吹得人发冷，路边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

药袋在她手里轻轻晃着，里面几片小小的药片，几乎没有重量，却让她觉得沉得透不过气。

她把药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包装的塑封被灯光照得泛白，她伸手去拿，却又缩了回来。

她去洗了手，又回来。

拿起药，又放下。

一连几次。

夜深时，她坐在桌前，额头抵着手臂，她对自己说，太晚了，不适合吃药，明天吧，明天一定要吃。

第二天，她早早起床，今天要完成的是一个品牌的直播任务。

还是一如既往地完美，陆琪安的直播很少有什么纰漏，她习惯将问题扼杀在摇篮里。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腰一直在隐隐作痛，肚子也一直不舒服，还一直想吐。

长痛不如短痛，她下定决心打开药袋。

一阵电话铃声突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