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笑了一下,扶着她的腰,小心避开纱布裹住的那一段。此时,被褥随意搭在纪澜光滑的肩上,活像一袭斗篷,威风凛凛。
他亲眼看着她以自己为马,居高临下,眸色深沉。
“纪澜。”顾北叫了她的名字,却没有迟迟下文。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俯下身,从枕头下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必需品。
顾北皱了一下眉头:“镜海买的?”
纪澜单手撑在他滚烫的胸膛上,长发后甩,没回答,只将东西伸到他嘴边。
“我手滑,你咬开。”她这样说,指腹闪着晶莹的薄汗,散发着温润肤香。
顾北照做,无心再追究她是否对自己图谋已久。
信徒,当以此为荣。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以免自己灼热的目光惊扰她的雅兴。纪澜却清晰地向他下令:“睁开,看着我。”
比精神的振奋早一刻到来的,是身体的反应。
顾北眸色一沉,腰部发力坐起,双手揽住她的肩,索吻的瞬时,不管不顾起来。
“嘶——”极绵长的气音,足足半分钟,她趴在他肩头,连呼吸都没一声。
他侧过脸,自责地用鼻子蹭了一下她的耳垂和鬓发。
贪婪,是人类的原罪,是无法消除的生物劣根、快乐之源……难以消除,因此无需饶恕。
片刻后,纪澜长舒了一口气。
万物生息处,鱼游于海。
海面波光粼粼,是先前天花板上的那道阳光移下,摔得支离破碎。以至于落在纪澜眼里,都是稀疏的幻影。但这丝毫不惹人讨厌,因为这光足够温暖,甚至骨骼,都不可抑制地隐隐自燃……
两个小时后,房间中氤氲满一股野薄荷似的甜。
纪澜精疲力尽,如动物幼崽一般蜷在顾北怀中。
“那张照片,你发现了什么?”她声音嘶哑,像风过黄沙。
顾北贴着她的额头,又细细地吻了两下,触感微湿,是自己过于失控了。
“照片的拍摄地,离地裂不远。我查过,将近三十年前,京叶有过一次大规模的地质勘探活动,吸引了很多人。他们身后那些工作人员的袖章,都来自同一个民间组织。”
纪澜没接话,他低头,以为她已睡熟,却瞧见她正将脸贴在自己的胸膛上,用嘴小口小口地喘气。
“想喝点儿水吗?我去倒。”他抚着她的脊背,感受着她的心跳。
“不用。”纪澜察觉了她的注视,改用鼻子呼吸,而后问,“沈家?”
顾北答“不是”,心里想的却全是她刚才张嘴喘气的样子。
这样要强吗?真有趣。
“为什么不问我,怎么没回南城?”半晌后,她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顾北抬头,回味了一下天花板上随日落消失的那道光影,平静地说:“没能让你觉得可依赖,是我的错。”
而后,他低声将自己如何藏好蛇俑,如何来京叶调查,如何在地裂中摔入暗洞,又如何循声找回她的事情,絮絮说给她听。
没有半分邀功摇尾的意思,只是他希望,自己的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
“顾北,京叶的天气,真不错。”沉沉睡去之前,她轻声呓语。
顾北“嗯”了一声,又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会听话的。”他伸手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包在了自己身下。
很安稳的一觉。
纪澜醒来的时候,护士正站在床边,处理那些换药拆下的纱布。
她下意识地慌了一瞬,双手往胸口捂。可随即,周身整齐的衣物与肌肤间的清爽感安抚了她的情绪。
“这花真好闻,男朋友送的?”护士指了一下床头的那捧嘉兰百合,艳羡地与她搭话。
垃圾倒过,窗户避开直吹的位置半开着,空气流畅。天然清幽的花香,隐藏了最后一丝极致欢愉后的味道。
纪澜跳过了这个话题,询问护士:“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护士看了一眼她红润的脸回答:“这两天就可以,骨折不建议长时间卧床,你恢复得很不错,正常活动没问题。不过你别的小伤不少,平时要避免……”
“啪”一声,护士的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便被人从外部粗暴地推开了。
“谁让你们进来的?这里是医院,禁止喧哗吵闹。”护士回头,看着门口站着的那几个彪形大汉,声音越来越小。
“不好意思,我是纪小姐的朋友,特来探病。”沈柏衍坐在轮椅上,夸张地举起双手,偏了一下头。
他身后的随从立即将果篮往前送,往回走时,又自觉将脸伸到他的展臂范围内,各领了一记耳光。
“这里是医院!医院懂吗?谁让你们踹门的!”他打得尽兴,护士却因他的癫狂举止更加揪心。
她默不作声,往床侧的警报器处移动。
“没关系,你去忙吧。”即将触上时,纪澜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而后,无缝切了一张冷脸,转向沈柏衍:“有话直说,发疯挂脑科。”
沈柏衍一顿,甩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