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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从前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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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可是。”萧瑾瑜的语气不容置喙,他的目光灼灼,仿佛要将谢辞安整个人吸进去,“你记住,从你踏入这王府的那一刻起,你的一切,都归本王管。你的人,你的心,包括你这一身……与众不同的血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带着一丝占有欲的弧度。

“它很珍贵,所以,只能属于本王。”

这句话,本该是赤裸裸的威胁,听在谢辞安的耳中,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了一丝……安心。

他知道,萧瑾瑜的“属于”,和师父的“利用”,是完全不同的。师父的利用,是把他当成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可以随时取用,随时丢弃。而萧瑾瑜的占有,却是一种霸道的宣告,是将他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宣告他是有主之物,不容他人觊觎。

一个是工具,一个是禁脔。

虽然依旧没有自由,但后者,至少承认了他作为“人”的存在。

谢辞安看着萧瑾瑜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只为他一人而掀起的风暴,心中那道早已千疮百孔的防线,终于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再也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只是任由萧瑾瑜将他紧紧地拥入怀中。这一次,他没有挣扎,没有抗拒,而是顺从地将头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龙涎香的气息。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这场名为“萧瑾瑜”的囚禁,最终会将他引向何方。

他只知道,在这一刻,他那颗漂泊无依的心,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哪怕,这个港湾,是一个更为华丽、更为温柔的牢笼。

萧瑾瑜的心,被那句“我只是他培养的一件工具”狠狠地刺痛了。他看着怀中这个纤弱的少年,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怒火与心疼。他想,那个所谓的师父,简直罪该万死。

他收紧手臂,将谢辞安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那颗早已冰封的心。他沉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那你……怨他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进了谢辞安平静的心湖。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萧瑾瑜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怨。”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虽说利用是真,但他待我很好,也是真的。”他从萧瑾瑜的怀里退出来一些,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近乎于悲悯的澄澈,“师父除了每日让我泡那痛苦的药浴之外,几乎对我是百依百顺。谷里最好的药草,最先给我用;最珍贵的医书,只许我一个人看。他把他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都教给了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他对我,偏心到了极致。这种偏心,自然也招来了师兄们的嫉妒。他们经常给我使绊子,在我配药时偷偷换掉药材,或是在我练功时故意冲撞我。有一次,他们甚至把我好不容易采到的一株‘凝露草’扔进了湖里。”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仿佛又看到了当时自己手足无措、只能默默哭泣的样子。

“可我……并不怪他们。”他轻声说,“我总觉得,这是应该的。如果没有我,师父所有的宠爱,谷里所有最好的东西,本来就该是他们的。凭什么我来得最晚,什么都不会,却能得到一切?我要是他们,心里也一定会不平衡,也会……讨厌我的吧。”

他的这番话,让萧瑾瑜彻底怔住了。

他本以为会听到一番控诉,一番怨怼,却没想到,这个被伤害的少年,非但没有责怪那些施暴者,反而在为他们找借口,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占了不该占的便宜”。

这份善良,或者说,这份深入骨髓的自卑与怯懦,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萧瑾瑜的心里。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愤怒,不是对药王谷的那些人,而是对眼前这个过分懂事的少年。

他捧起谢辞安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声音因极力压抑的怒火而微微发颤:“傻瓜!”

“这是什么道理?”他的眼眸里风暴凝聚,“他们欺负你,是他们心术不正,是他们嫉妒。你天资聪颖,师父偏爱你,是你应得的!凭什么要你来承担他们的恶意,还要反过来替他们着想?”

谢辞安被他吼得一愣,眼眶瞬间又红了。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被萧瑾瑜牢牢钳住。

“听着,谢辞安,”萧瑾瑜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价值。你值得被爱,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你不需要因为别人的恶意,就怀疑自己,贬低自己。”

他看着少年眼中的迷茫与惶恐,心中一软,语气愈发温柔。

“从今往后,不准再这么想了。你的好,是你的,谁也抢不走。谁再敢欺负你,不管他是谁,本王都让他……付出代价。”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谢辞安心中那片阴霾的天空。他呆呆地看着萧瑾瑜,看着那双深邃眼眸里的认真与霸道,心中那座由自卑和怯懦筑起的高墙,正在一寸寸地,被这个人用最粗暴,也最温柔的方式,轰然推倒。

萧瑾瑜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谢辞安心中那片积郁已久的阴霾。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那双深邃眼眸里不容置疑的认真与霸道,心中那座由自卑和怯懦筑起的高墙,正在一寸寸地,被这个人用最粗暴,也最温柔的方式,轰然推倒。

原来,被人毫无理由地维护,是这样一种感觉。

温暖,带着一丝不真实的眩晕,从心脏最深处,一点点地蔓延至四肢百骸。他那些年的委屈、不甘,以及自我怀疑,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一个可以被理解、被接纳的出口。

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这一次,不再是因为痛苦或屈辱,而是因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感动”的情绪。

萧瑾瑜看着他无声落泪的模样,心中一紧,那双总是带着戾气的眼眸瞬间柔和下来。他抬起手,用指腹笨拙地、一遍遍地为他拭去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哭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被本王说中了心事?”

谢辞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他想说不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明明对他做过那么过分的事,可此刻,却又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心慌意乱,却又……无法抗拒。

萧瑾瑜叹了口气,索性将他再次揽入怀中,让他将脸埋在自己的胸膛上,任由他的泪水浸湿自己华贵的衣料。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好了,不哭了。”他在他耳边低声哄着,“再哭,本王的衣服可就没法穿了。”

他的玩笑,让谢辞安的哭声微微一顿。他将脸埋得更深了些,仿佛要将自己整个身子都藏进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不知过了多久,谢辞安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他从萧瑾瑜的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萧瑾瑜的目光落在他那依旧苍白的唇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躁动,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日的沉稳。

“你师父的事,本王会派人去查。”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严肃,“‘同心蛊’非同小可,施蛊者与中蛊者性命相连。你师父既然已经过世,那么那个施蛊的人,也活不长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死前,找到他,问出他背后的人。”

谢辞安的心猛地一沉。他从未想过,师父的死,竟然还牵扯到了其他人。

“背后的人?”他喃喃道,“您的意思是,害我师父的,不止一个人?”

“很有可能。”萧瑾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能下这种歹毒蛊术的人,绝不是什么善类。他这么做,背后一定有更深的目的。你师父的死,或许只是这场棋局里,一颗被牺牲掉的棋子。”

棋局……棋子……

这些词语让谢辞安感到一阵不寒而栗。他一直以为,师父的死,只是一场简单的仇杀,却没想到,背后竟可能隐藏着如此巨大的阴谋。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他有些六神无主地看着萧瑾瑜,下意识地将他当成了自己唯一的依靠。

看着他眼中的依赖与信任,萧瑾瑜心中那片荒芜已久的土地,仿佛又有新芽破土而出。他喜欢看他这副全然依赖自己的模样,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伸出手,揉了揉谢辞安柔软的头发,动作自然而亲昵。

“别怕,有本王在。”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从今日起,你继续在书房查找关于‘同心蛊’的线索。本王会派人去南疆一带暗中调查,务必要把这个人给本王揪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敢动本王的人,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谢辞安看着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和不安,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地,心甘情愿地,踏入了这个名为“萧瑾瑜”的陷阱里。

或许,这并不是一个陷阱。

而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独一无二的归宿。

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刚刚哭过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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