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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秋猎,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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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怀疑,”谢辞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那些野兽,是被人所控制的。这并非一场意外的兽袭,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控制野兽?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萧景琛嗤之以鼻。

“是不是天方夜谭,一查便知。”谢辞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对皇帝躬身道,“陛下,臣恳请立刻前往事发地点。臣或许能从现场的痕迹中,找到一些线索。”

“胡闹!”皇帝想也不想地拒绝,“那里太过危险,你一个文弱书生,去了岂不是白白送死?”

“臣并非文弱书生。”谢辞安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臣是渊王殿下的人,是大靖的医官。殿下有难,臣绝无坐视不理之理。更何况,臣若在现场有任何人为的痕迹,臣定能发现。”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皇帝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焦急的萧景曜,和眼神闪烁的太子与二皇子。他心中明白,这件事绝不简单。景渊的失踪,与小七遇袭,很可能出自同一伙人之手。

他必须尽快查明真相。

而眼前这个叫谢辞安的年轻人,似乎是唯一的突破口。

“好!”皇帝沉吟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朕就准你所请!传朕旨意,命禁军统领李威,率领一百禁军,即刻随谢医官前往事发地点!若有违抗者,军法处置!”

“臣,遵旨!”禁军统领李威抱拳领命。

“谢辞安,”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警告和期许,“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朕要你把景渊给朕找回来!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臣,定不辱命!”谢辞安重重地叩首。

当他站起身时,他的目光与太子萧景琰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太子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谢辞安知道,一场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走出主帐。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的手中紧紧地握着那支红色的信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萧瑾瑜,你一定要等着我。

我来接你了。

一百禁军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在李威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地朝着猎场腹地进发。马蹄扬起阵阵尘土,甲胄碰撞的铿锵声与士兵们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紧张而肃杀的气氛。

谢辞安骑着一匹枣红马,跟在李威身旁。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身上那件天青色的官袍在一众玄色的军甲中,显得格格不入,却也让他愈发引人注目。

士兵们看着这个据说被景渊王殿下宠上天的“男宠”,如今却要带着他们去搜救主帅,心中都充满了怀疑与不屑。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皇帝为了安抚人心而做的表面文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能做什么?

然而,谢辞安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李将军,”谢辞安忽然勒住马缰,沉声道,“我们走错了。”

李威皱了皱眉,有些不耐地说道:“谢医官,末将是按照亲兵指引的路线前进,怎会有错?”

“亲兵指引的,是他们杀出重围后逃跑的路线,而非殿下遇袭的准确地点。”谢辞安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他翻身下马,走到一棵树下,仔细地观察着地面。

他伸出手,捻起一撮黑色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搓了搓。

“这里的泥土,有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很特别的草药味。”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这种草药叫‘醉魂草’,本身无毒,但如果与某些动物的□□混合,再经过特殊的炼制,便能散发出一种让野兽狂性大发的气味。”

他站起身,指着一个方向,对李威道:“将军,请率部向西北方向前进。那里的气味,更浓。”

李威将信将疑,但见他说得头头是道,又想起皇帝“若有违抗者,军法处置”的旨意,只能硬着头皮下令全军转向。

接下来的路程,更是让李威和所有士兵都对谢辞安刮目相看。

谢辞安就像一只经验丰富的猎犬,他通过地上凌乱的脚印、折断的树枝、甚至是空气中最细微的气味,不断地调整着方向。他总能找到那些被亲兵们忽略的、最关键的线索。

有一次,他们遇到了一个岔路口,两条路上都有明显的马蹄印和血迹。

“将军,两条路都走,分兵吧!”一个校尉建议道。

“不必。”谢辞安摇了摇头,他走到其中一条路的旁边,拨开一丛半人高的野草,指着草叶上一点不易察觉的黑色污渍道,“这条路,是刺客故意留下的障眼法。你们看,这污渍是墨汁和血的混合物,用来迷惑追踪者。而另一条路……”

他走到另一条路前,指着地上一个被踩扁的野果:“这野果的汁液是紫色的,但这里却有一丝淡淡的金色。这是踏雪马鞍上镶嵌的金丝,在剧烈颠簸中被磨掉,混在了泥土里。”

踏雪!渊王殿下的宝马!

所有士兵的眼睛都亮了。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看向谢辞安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这个看似文弱的少年,拥有着一双比猎犬还要敏锐的眼睛,和一个比最精明的猎人还要缜密的头脑。

在谢辞安的带领下,他们行进的速度大大加快。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环境愈发荒凉,空气中的血腥味和那股诡异的草药味也愈发浓郁。

终于,在翻过一座山头后,他们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山谷。

山谷口,尸横遍野。景渊王亲兵的尸体和那些野狼、黑熊的尸体交错在一起,血流成河,场面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要让人窒息。

“殿下!”

“渊王殿下!”

士兵们疯了似的冲了进去,在尸堆中疯狂地寻找着萧瑾瑜的身影。

谢辞安也跳下马来,他的心脏狂跳不止,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地勘察现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具尸体,最后,落在了山谷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被鲜血染红的脚印,显然是那头白额猛虎留下的。而在脚印的旁边,有几滴金色的血迹。

是萧瑾瑜的血!他的佩剑上,镶嵌着黄金!

谢辞安的心猛地一沉,他快步跑过去,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着那几滴已经半干的血迹。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一股熟悉的、属于萧瑾瑜的气息,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钻入他的鼻腔。

他还活着。

不知为何,谢辞安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直觉。他能感觉到,萧瑾瑜的生命气息虽然微弱,但并未断绝。

“李将军!”谢辞安猛地站起身,对李威道,“殿下还活着!快!带人沿着这个方向追!”

他指着山谷另一侧的一个狭窄的出口。那里的草木有被人强行拨开的痕迹,地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萧瑾瑜的龙涎香。

“可是……那里只有野兽的脚印啊?”李威疑惑地说道。

“那是殿下故意为之!”谢辞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他在利用野兽的踪迹来掩盖自己的行踪!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李威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心中再无半分怀疑。他大喝一声:“所有人听令!跟紧谢医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百禁军再次出发,朝着那个狭窄的出口疾驰而去。

谢辞安跑在最前面,他的感官已经提升到了极致。他能闻到空气中那股微弱的、属于萧瑾瑜的气息,能听到风吹过树叶时最细微的声响。

他就像一头正在追寻自己伴侣的孤狼,执着而坚定。

不知跑了多久,他们进入了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这里古木参天,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难以穿透。

突然,谢辞安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谢医官?”李威连忙问道。

谢辞安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仔细地听着。

在寂静的森林里,他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压抑的喘息声。

是萧瑾瑜的声音!

“这边!”

谢辞安心中一喜,他拨开草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他看到了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着,极为隐蔽。

那阵喘息声,正是从山洞里传来的。

谢辞安的心跳得更快了,他示意李威和士兵们在外等候,然后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走了进去。

山洞里很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杂着草药味的气息。

他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了那个躺在地上的身影。

是萧瑾瑜。

他的玄色劲装已经被鲜血染红,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然是被猛虎所伤。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气息微弱,显然已经昏迷了很久。

但他的手中,依旧紧紧地握着那把染血的长剑。

“殿下!”

谢辞安再也忍不住,他快步跑过去,跪倒在萧瑾瑜的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探向他的颈动脉。

当他感觉到那微弱却依旧在跳动的脉搏时,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活着……”他哽咽着,将萧瑾瑜的头轻轻抱入怀中,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知道,自己找到了他。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猎场里,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天,自己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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