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八日,两台大红花轿先后从林府离开,一台自离开林府后一路往平江城的方向远去,一台被抬入了沈府,这日林多禧寄出了一封信,信是给沈家的,信的内容是——沈家哥哥,我今日要嫁人了,嫁的是我心悦之人,她在信中没提到换嫁之事,她想等到他回来之后再告诉他。
林多禧自嫁入沈府之后,成为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存在,没人把她这个新嫁娘放在眼里,没人瞧得上,对林多禧来说唯一的好处,就是没人管她,她很自由。
林昌平夫妇知道了她和林音月二人换嫁之事后,只给她留了句“既已嫁出去,那便好好做他人妇吧”,当初说好的她嫁人后离开林府的事只字不提。
至此她才看出来这夫妇二人并不是厚道之人。
边关大营,沈家坐在帅帐中:“都准备好了吗?”
“嗯,都准备好了。”高照道。
二人说的是就地安葬战场上牺牲了的士兵的事宜。
黄沙埋忠骨,魂归故乡,战场上,除了一定级别的将领以及士族子弟的尸身会得到被运回都城的待遇外,大多士兵的尸身都是就地集体掩埋。
这时,营帐被人掀起,有士兵进来报:“将军,有一方士求见,他说他有法子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将死去的士兵尸身带回他们的亲人身边。”
沈家:“他还说其他的了的吗?”
士兵:“并未。”
沈家沉吟片刻道:“把他带进来,记住此事不要声张。”
士兵:“是。”
营帐再次被掀起,进来的是个男人,男人外面套了一件黑袍,黑袍的帽沿又长又厚,挡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脸他底长什么样,只听他幽幽地开口:“将军,您召我进来,是愿意让我帮您的忙,让这些士兵的尸身回到他们的亲人身边了吗?“
“先生,打算用什么法子?“沈家沉声道。
黑袍男人勾唇:“这...就不方便告诉将军了。”
沈家眯起眼:“你有什么要求或者条件?”
“小的无所求。”黑袍男人挑眉,“只是不忍边关将士死了还要受与亲人分别的痛苦而已。”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无所求的这番说辞并没有打动沈家,更何况男人连脸都不敢露,只怕不是什么值得信任之人,沈家一口拒绝:”抱歉,请回吧,我对你的提议不感兴趣。“
黑袍男人听到这个答案后,眼神蓦地暗了下来:“既如此,小的就告辞了。”
是夜,沈家熄了营帐中的的烛火,上榻休息。
一道幽幽的黑影悄无声息来到他的榻边,向他的脖颈伸出一只张牙舞爪的手,就在要碰到的那一刻,一道黄色的光芒自他脖颈处的木牌上发出,一阵炙热的灼烧感传来,那黑影立即收回了手“啊啊”的叫唤。
“该死。”黑影咒骂了一声,他用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木牌上的光带来的灼烧之痛,“既然如此,那你们就都去死吧,这个国家本就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
林多禧自嫁入沈府后,一共收到了来自远方的两封信,一封来自沈家,一封来自林音月。沈家寄来的是给原本应该嫁过来的林音月的信,是一封放妻书,而林音月寄来的是一封信和一叠厚厚的银票、地契以及房契,这些都是原本林如海为她准备的嫁妆,林音月原封不动的退回了房契、地契,并把贵重的金银首饰兑换成了银票给她寄了过来,林昌平夫妇为林音月准备的嫁妆林多禧看过,都是些便宜物什,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小姐,你离开沈府后打算去哪里?”四喜问正在收拾行李的林多禧。
“我打算去找沈家哥哥。”林多禧道。
信是寄给堂姐林音月的,并不是给她的,她现在是自由之身,她打算先去找沈家哥哥说明自己的心意,如果对方与自己的心意不一致,她就会离开然后去长寿山找阿舅,阿舅很久没有来看她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过,一会儿我要先去趟如意书铺,把沈家哥哥的手抄本《云城日志》和《云城杂记》取回来。”林多禧笑着看着她发髻上精致的兰花簪子,“你呢,什么时候走?”
四喜红着脸:“今日,我们约好了在金水桥上见。”
前阵子四喜收到了陈渔的信,他在信中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并附上了一只兰花簪子,他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离开陵水都城,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一起生活。
四喜回了信表示愿意并绣了一方兰花娟帕随信一起寄了出去。
“好。”林多禧走上去抱住了她,“记得要过得幸福。”
四喜回抱她:“小姐也是,照顾好自己,我听说最近都城”
林多禧到如意书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书铺里的伙计告诉她书在里屋,她去里屋取出书放进随身包裹里的时候,里屋的火烛忽地全都掉落在地,无形之中好像有一只手将它们悉数打落在地,紧接着书架轰然倒落,落入蹿起的火舌腹中,火舌迅速吞噬书册和书架,在林多禧面前形成一道高高竖起的火墙,挡住了她的去路。
蜿蜒的桥栏似玉带横跨金水河上,挂着灯笼的乌篷船从桥下穿过,桥上一穿着藕粉色衣裙的妙龄女子正凭栏眺望,远处风景一览无余。
四喜和陈渔约的是戌时,但她耐不住心中的等待,于是提前了半个时辰就到了金水桥。
“快看,那是着火了吗?”背后有人惊呼道。
“好浓的烟,那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