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弦青又翻来覆去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在混乱的思绪中睡了过去。
这一晚上,她做了许多繁杂的梦。
她梦见书画妖又来杀她,这次她没那么好运,死在了书画妖的手中;她又梦见顾景玄的人来追杀她,她无路可走被逼到跳河,溺死在水中……
最清晰的梦境中,宴止涧以灵力化作长剑,对准的却不是作乱的妖物,而是她。
她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失去了声音,只能无助地摇着头,可宴止涧眼中毫无波澜,拿着剑一步步朝她走近。
“你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他将长剑对准她的胸膛,声音再无往日的温柔,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具死物,“于我而言,凡是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统统没有活着的资格。”
直到日上三竿,已经过了约定去书画城的时间许久。她额头上满是冷汗,还没从噩梦中彻底清醒过来。
宴止涧耐心在门外等了许久后,才轻轻敲响了门:“弦青,你还好吗?”
听见他的声音,她这才惊醒,立刻从床榻上弹了起来。
糟了,竟然睡过头了!
又是梳洗又是打扮,过了许久她才推门而出。
“准备好了吗?若是没有可以再等,不急。”
若是换作旁人说这话,一定会有阴阳怪气的意味。可这话从宴止涧的口中说出,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仿佛真的是在认真询问她的意见。
又想起昨晚的噩梦,她勉强自己露出一个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宴止涧上前走了两步,朝她的方向走近,温柔地牵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你只需要攥紧我的手,放轻松,我们现在就出发,需要休息随时叫我,我们便去就近的客栈休息。”
只是瞬间,她便感觉一股温暖的灵力环绕在她的周围,双脚像踩在了云朵上,有力量在推着她迅速向前,却一点都不颠簸。
这与坐飞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是我第一次带人一起走,你感觉如何?还适应吗?”
她并没有应答,但她愉快的表情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耳边全是风声,她似乎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
半晌,她忽然开口问道:“阿涧,除了寻灵戒,你还有其他的法器吗?”
这是她今日说的第一句话。
“寻灵戒是我唯一的法器,不过这不重要。弱小的人才需要法器,而我不需要,有它没它并没有区别。”
他这是在说她弱小?好吧她的确弱小,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
宴止涧出言打断了她的话:“弦青,你是在担心我吗?”
这话问的她微微一怔。
她抬眼,只见宴止涧一只手撑着灵力,另一只手攥着她,眼神里似乎翻涌着风浪:“弦青,我很强大,你不必为我担心,你答应同我一起来,我已心满意足。”
从相识开始,他说出口无数个承诺,无数个保证,也真正用行动兑现了诺言,却始终对寻灵戒的话题避而不答,每当她开口询问关于寻灵戒的事时,他都会自然而然转移话题。
而每当他开口对她承诺时,无论是对话内容还是神态动作,都如同精雕细琢般完美,他与她相处的一切仿佛都套用着优秀模板与固定格式,像一场华丽而又精致的表演。
这是一场只对她一人的演出。
偏偏这样,她更是不自在。她无法判断他的真实想法,他展露出的一切都是他想要给她看的,她无法触碰到他的内心,更不知他的真实目的。
这一点书画妖说的没错,这样的人格外危险。
书画城是书画妖的据点,早就被以书画妖为首的无数妖物占领,民不聊生。
那里的人每日都要献上活人当做祭品供书画妖修炼,整座城市的百姓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宴止涧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如今最要紧的,是弄清书画妖的真名,名字是世界对他们存在的认可。若在化形前认主,便是主人所赐之名,若是没有主的,便是由心所定。”
“妖物一定要有名字吗?不能没有吗?”
“唯有取名,世界才会承认她们的存在,修为高强的妖更是如此。若要让高阶妖物神形俱灭,就需要将真名写于镇妖符之上,以此抹除他们存在于世的根基。”
原书的设定真是越来越离谱了,真是一点逻辑都没有,不过她大致明白了除妖的设定。
寻常小妖以强大的灵力镇压便可以神形俱灭,但高阶大妖却棘手的多,她们被书世界承认,拥有自己的名字,想要彻底诛杀,非得知道真名不可。
“若真如此,真名该是高阶妖物最大的禁忌,他们绝无可能主动透露,书画妖又怎会开口?我们又该如何得知她的真名呢?”
“只要妖物存在于世,必会留下痕迹。”
她又问道:“你要我陪你来书画城,可我一个普通人,又能帮你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