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摊开那块破帆布，拿出那两个裂了缝的花盆，用小园艺铲小心地将里面板结的土块敲碎，剔除掉植物的枯根和碎石。然后，她打开那袋所剩无几的园艺土，均匀地混合进去。动作很轻，很仔细，仿佛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接着，她从外套内袋里——那里有一个她习惯放些小东西的暗袋——摸出一个小巧的、密封的塑料分装袋。袋子里，是几粒干瘪的、深红色的小东西。

番茄种子。她自己阳台那株小番茄留下的种子，晒干后一直随身带着，算是个小习惯，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她用指甲在湿润的混合土表面划出浅浅的小坑，将三粒番茄种子仔细地放进去，再轻轻覆上一层薄土。

做完这一切，她将两个花盆放在帆布上，摆在靠近污水渠、上方有一道裂缝透下些许微光的地方。这点光远远不够植物生长，在这充满病毒孢子的空气里，种子能否发芽更是未知数。

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个简陋的花盆，沾满污渍和灰尘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正常世界”的平静微光。

然后，她收起目光，重新握紧求生刀，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周围一切细微的声响——水流声，风声，远处隐约的、不知名的动静。

腕环上的倒计时，在寂静与污浊中，无声地跳动。

距离第一个24小时结束，还有很久。而系统提示的“每日进入不同末日世界”，像一把悬在头顶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

黑暗的地下管网深处，浑浊的水流缓缓向前，不知去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