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护法被一只玉手抵到墙角,鼻息间尽是温软体香,耳尖霎时红透。一低头,便见那女子眼梢泛红,似受了天大委屈……」
“哈哈哈哈哈!”赵谏衣翻着手中的话本子,边念边笑得乐不可支。
直到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他捏着页角还没反应过来,手中话本就被那只手抽离——他沿着起飞的书本视线上移,正对上云清卿居高临下幽谭般的目光:
“你太吵了。”
“还给我,我还没看完呢。”赵谏衣伸手去够,却被书卷敲了一下脑袋。
云清卿敲完又把话本子丢给他,语气中满是无奈:“你不是没钱吃饭了?哪来的钱买书?”
“哎呀,钱嘛,就像棉花里的水,挤挤总还是有的。”在没多少消遣的日子里,话本子都成了好东西。赵谏衣捧着失而复得的乐子,连被敲了脑袋也不计较。
他跟着云清卿赶了几天路,对方总是冷着脸不说话,他都快被憋死了。好不容易路过集市,见到书摊上有本封面印着《孤南宫秘史》几个大字的话本子,心下好奇,遂掏钱买了。
话本写的是左护法与二宫主之间的不得不说的感情纠葛,两人相互爱慕,但偏偏有第三者横插一脚搞强取豪夺。
而且这个棒打鸳鸯的第三者,赫然跟他同名同姓。
整篇话本编得那叫一个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看得他这个当事人都叹为观止。
“玉面小郎君……?”他翻到扉页上疑似是著者的名字,真有些好奇是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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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卷着云絮掠过寒山,山腰处一座道观里的炊烟搅着焦糊味飘出了厨房。
“啊嚏!——”
寒山观内,一个满鬓银发的青衫道士打了个喷嚏,手碰到锅边被烫得一激灵,忙朝灶台后喊:“幺幺!火添小些,锅里茶叶都冒烟了!”
被唤作幺幺的女孩子“哎呀”一声,从灶台后探出头,小脸上沾了点炭灰,埋怨道:“怎么不早说,又要炒糊了!”
师徒俩手忙脚乱地把柴火退了,就着锅里的余温搓茶叶时,焦糊味已经散不去了。
苏幺幺叹了口气:“这下只能卖二十钱了。”
白发老道士看着少女皱成一团的眉,忍不住打趣道:“老道我再不济,也不至于穷到让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愁生计吧?”
苏幺幺垮着一张小脸摇了摇头,头顶发髻上的银铃跟着叮当脆响:“你不懂,我要攒钱买限量话本。”
“小孩子家家的,看什么话本。”
“你……你!你不让我跟师伯一起出去玩,不给我零用钱,还让我天天干活!”苏幺幺越说越委屈,眼眶都红了,“你、你虐待徒弟!”
白岳眼看这祖宗又要哭闹,顿时没了辙,忙哄道:“好好好,我去给你拿钱,你先把茶叶搓着。”
苏幺幺顿时不哭了,睁圆了黑溜溜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师父的背影。
白岳刚走出厨房,就听见咕咕鸟叫声,一只白羽鸽子扑棱着翅膀落在他肩膀上。
他取下鸽子腿上的信笺,展开。
只是一些例行汇报,不过最后一张纸上倒是写了些新鲜玩意儿。
“韩熠。”白岳看着最后出现的一个名字,轻念出声。
老道士平日里和和气气,面相清儒,见人三分笑。但他眉峰很低,几乎压在眼眶上,垂眼思考的时候就显得有些清冷。
苏幺幺哼着小曲儿,把搓好的茶叶搬在阴凉处晾着,心里美美盘算着找师父要多少茶叶收成。
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扭头一看,见白岳手里提着个鼓囊囊的钱袋子,顿时假装不好意思笑道:“哎呀,哪里要那么多嘛。”
白岳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呵呵一笑:“真的不要?”
苏幺幺连忙上前接过钱袋,紧紧抱在怀里,笑嘻嘻问道:“师父,您今天怎么突发善心,给这么多?”
“省着点花,为师要出远门了。”白岳叮嘱道,“你师兄过两天就回,你一个人在观里好好待着,不要乱跑。”
“我也要去!”苏幺幺顿时就觉得怀里的钱不香了,“师伯出门不带我,你也不带我!”
白道长没说话,只是笑容极浅。
一看到师父露出这副表情,苏幺幺顿时收了脾气,乖乖闭嘴。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嘟囔问道:“那……那你要去哪嘛?”
白岳视线看向远方,随口道:“你师伯在外面新收了个小跟班,我去帮他验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