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爪爪。”赵谏衣又扒拉着它的腿,在摸到右后腿的时候,感受到它明显不舒服地动了一下,低头轻声询问:“腿怎么受伤啦?”
显然动物是不会说人话的。赵谏衣抬起头,对着左祁重复了一遍:“腿是怎么受伤的?”
只是对宠物的宠溺神情荡然无存,只余冷冰冰的语气。
站在一旁的左祁抽出腰间佩刀,干脆利落地对自己的右腿划了一刀,顿时血涌而出,很快连靴子都浸湿,淌到地砖上。
左护法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血腥味浓烈得小花都扭头直朝着他低吼。
当事人却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下,对变了个模样的赵谏衣开口:“抱歉,是我没看住它,让它跑出去了。”
“说清楚点。”赵谏衣并不满意,皱眉道,“小花这么温顺,怎么会跑出去闹市伤人?还有罗殷是怎么回事?你每天都在梦游吗?”
“它从后山偷溜出去,误食了一头发狂的病鹿,也染了狂病。病源是罗殷动的手脚,我从她那拿了解药;至于八角楼的事,理论上孤南宫与八角楼属于互不干涉的关系。”
“互不干涉?”赵谏衣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人家都在你家后山投毒了,你还在这儿互不干涉。”
“病源在八角楼地下鬼市,那头鹿是意外闯进后山的,并不是在后山投的毒。”左祁语气始终如一,“你若想要罗殷死,我去杀了她。”
赵谏衣听得脑门青筋直跳,怀里的花豹感受到他的怒意,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腰上蹭了蹭。
“你有病吧。”赵谏衣憋了口气,忍不住开口。
“有病的是你。”左祁毫不客气道,“你要问的问完了,现在轮到我了——你这副模样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赵谏衣满不在乎道,“我觉得挺好的,有种越活越年轻的感觉。”
“手下人拿着你的手写的东西带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还不敢确定。你知不知道——你练的这是禁术?”他每说一句,眉头就锁紧一分,“即使是留下这禁术的义父,都从未尝试过。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赵谏衣冷漠道:“那又如何?”
左祁深深地吸了口气,手攥紧成拳,指节泛白。
“赵谏衣!!——”
他忽然怒喝,眉头拧成死结,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鼓起,脸色铁青得像要滴出水来。
“叫你妈叫。”
比起左护法的愤怒失态,赵谏衣显得淡定地多。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意,眼底像是淬了层冰,用讥讽、轻蔑的口吻道:“你是不是又想说,我这条命不是我自己的,不该如此作践?”
左祁一腔怒火宛如被泼了一瓢凉水,脸上瞬间褪去血色,抿着唇一言不发。
“我告诉你,我这条命是我自己的,不是她林婉君的。我不欠她的。”赵谏衣冷着脸,一字一句向对方心口捅刀子,“你若真对我那从未见过面的父母忠心耿耿,早该在他们死的时候,就也一起死了。”
左祁闭上眼睛,仰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身为一个杀手,是不能有太多情绪的。可他却对有着养育之恩的义父义母留下来的遗孤,完全束手无策。
赵母生他时就难产去世,赵父狠心抛下刚出生的赵谏衣,殉情而亡。外人可能道一句深情,可对赵谏衣而言,却是解不开的心结。
两人都沉默了良久没再说话。
左祁先打破沉默,问道:“你自己的身体在哪?”
“不知道。”
好在左祁也没打算问出什么,他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帮你找的。”
他本就是暗处活动的人,寻找这些线索对他来说没太大难度。
“你接下来,就先待在宫里。”
赵谏衣刚想说他还有事要办,忽然又想起云清卿昨晚对他说的: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去?
如此纯粹的善意,赵谏衣都不知如何回复。
只是注定不可能跟他走了,不妨送他点东西,当做让他一路混吃混喝的答谢。
想来想去,他突然想到什么,对正欲离开的左祁问道:“向你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左祁顿住。
“李贞,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左护法的消息灵通,说不定会知道些云清卿一直在找的关于此人的线索,正好作为报答送给他。
没想到左祁却皱眉道:“你问他做什么?”
赵谏衣没想到还真有线索,追问道:“你知道这人?”
左祁点了点头:“他是义父曾经的朋友。”
赵谏衣一愣,居然还有这层关系?还没等他再问,就听左祁继续道:“后来他们关系决裂,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于义父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