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罗殷与云清卿之间有何恩怨,他懒得深究,只待最后坐收渔翁之利便好。
他正欲关上窗缝,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云清卿身侧另外几人。当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侧影时,他动作猛地一顿。
“怎么了?”无双敏锐地察觉到高穆的神态异常,走到他身侧,低声问道。
高穆关上窗户,恢复了如常,道:“没什么,只是你等的人来了。”
无双透过窗户,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楼下几人身影。
——
楼下,风波暂息,但空气中紧绷的气氛并未完全散去。
“那庙会上人人都戴面具,你挨个扎人家啊?”
苏玉回过神后,心有余悸地拍拍扑通乱跳的胸口,对忽然抛毒针的红衣女子控诉道。
“哎呀,小公子别见怪,罗殷在此给你赔罪了。”
她委身,笑意盈盈地对苏玉道歉。
刚要起身,一柄冰冷刺骨的剑架在她脖子上。
罗殷白皙的脖颈上很快渗出了一道血线,只要她稍微动一下,就会人头落地。
“罗、罗……罗殷?”苏玉惊得连话都说不明白了。“那你、你就是……”
罗殷没有理会大呼小叫的苏玉,目光顺着剑身向前望去,持剑人的眼神比剑身还冷,叫人心生寒意。
可罗殷的目光依旧柔情似水,甚至还抛了个媚眼,幽怨道:“这位公子长得俊俏,怎的如此凶呢?都说了是误会,还要缠着奴家不放。”
云清卿手中剑又逼近一分,对方脖子上的血很快淌了下来。
他冷声道:“陈长明在哪?”
“公子说笑了。大名鼎鼎的陈阁主,我一个小女子,怎会知晓他的踪迹?”罗殷像感受不到威胁似的,依旧柔声道。
“他在你的地盘上失踪,还留下了信物。”
“八角楼每天人来人往,难道每个人的踪迹老娘都要管?!”一直装柔弱的罗殷忽然变了脸色,一把掀开架在脖子上的剑,怒骂道,“别给脸不要脸!什么狗屁信物,谁知道是不是被偷来搞栽赃陷害!”
罗殷劈头盖脸骂完一通,气显然没消,但也没再理几人,拂身而去。
苏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可置信地指了指,又对云清卿道:“她就走啦?陈阁主的失踪真跟她没关系吗?”
云清卿摇头,收剑归鞘。
“没想到罗殷竟是这样喜怒无常的人。”苏玉轻声嘀咕。
呵,喜怒无常?都是这女人的手段罢了。
在场最了解罗殷的赵谏衣,被迫看了一场罗殷装模作样的做戏,只觉得无聊。
她出现的时机刚好在云清卿跟那店主对峙时,赵谏衣不动声色地看了身后一眼,果不其然,那女店主早就没影了。
云清卿来此,跟罗殷的筹划有关吗?
苏玉又问道:“云师兄,那现在怎么办?”
云清卿环视一周没发现刚才女店主的身影,才对苏玉道:“你去找秦无音。”
“啊?我上哪找她去。”
“我在这儿,她肯定不会出现。你单独去找她。”
苏玉觉得云师兄看起来有些生气,他不敢多言,只是走之前拉着赵谏衣,让他帮忙看着云师兄。
赵谏衣心道好笑,那么大个人难道会丢吗?
苏玉犹豫了一会,然后心事重重地对赵谏衣道:“我感觉这里怪怪的,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云师兄把我支开,指不定要做什么。你帮我劝劝。”
赵谏衣嗯了一声,拍拍苏玉,“放心。”
到时候我肯定火上添油。这句他没说出来。
苏玉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赵谏衣对跟在暗处的刘饼使了个眼色,后者很快消失了。
赵谏衣在一处卖古籍的铺子里找到了云清卿。铺子里光线昏暗,云清卿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刚往外走了两步,就撞见赵谏衣站在门口。
“你很闲?”云清卿居然主动开口。
“还好。”赵谏衣凑了过来,看到他手中的书上写着什么剑法,前面两个字已经模糊不清了。
云清卿随意翻开封皮,一股陈腐味混着灰尘扬起。赵谏衣一手捂着鼻子,扑了扑扬尘。
云清卿无奈看他:“你的朋友呢?”
“人有三急。”赵谏衣瓮声瓮气道。
云清卿没再搭理他,转而去研究手里的那本书去了。
赵谏衣见他竟真的认真看起那本剑法,甚是不解。他不是来找人的吗?怎么如此悠闲?
没看多久,云清卿就合上书,重新放回架子上。赵谏衣又跟着他转了好几处地方,没什么特别的,仿佛真的只是随便转转。
一路转到楼底,云清卿终于扭头问他:“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赵谏衣脚步一顿,唔了半天,才仰起头道:“你是不是有点生气?”
云清卿不解:“我生什么气?”
“苏玉说,你昨天找了我一天。”赵谏衣看起来有些纠结,脸挤得皱在一起,“不告而别不是故意的,是真有急事。”
“你憋了一路就是想说这个?”
“是。”
云清卿看着他苦瓜一般的脸,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那你……”赵谏衣往前又踏了一步。
“回去睡觉,你也要一起?”
赵谏衣连忙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