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原奚越找越烦躁,“奇了怪了,这营地就这么大点地盘!人能飞了?”
晏危往前走的脚步没停,淡淡道:“有没有可能是根本没来这边。”
“我们那边要是找到人,还来用得着来你们这边找?”华原奚一句话将“我们你们”分的绝对,让他同一群妖怪道“我们”,华原奚打死都不愿意。
伴随着华原奚对妖怪的责骂,二人踏出最后一顶帐篷,正准备转身去往西侧继续排查,走在前头的晏危忽然察觉身后没了动静。
熟悉的脚步声,戛然而止,他回头一看。
清冷月光落在贺楼身上,他一只手虚握着纳物戒。方才寻人途中,贺楼心念一动,顺带想拿出地形图。
这一看直接查出了不对劲。
华原奚也跟着回头,“干嘛不走?愣着干嘛?”
贺楼慢慢抬起手 ,一顶道士帽。
“这不是那道士的帽子吗?怎么在你手上?”华原奚立马认出此物主人,同时察觉一丝不对劲。
“我不知道。”贺楼还未回神。
那顶道帽皱巴巴的,布面蹭上不少黄土,帽檐沾着白花花的碎屑,一道暗红血痕浅浅印在布料上,看着刚沾上没多久。
晏危指尖拾起几粒,在指腹来回搓动,馒头渣的粗粝感里夹杂着一丝黏腻,是血。
“馒头屑,还有血。”晏危说。
贺楼猛的想起什么,“你们把李阳天关在哪里?”
几乎同时,晏危亦反应过来径直往营地后方走,只丢下一句,“走,去地牢。”
营地地牢结构特殊,于角落里掀开地面木门,走过垂直木梯,下到几米深地底,空间才从压抑变为开阔。
越靠近地牢,越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这里只有墙壁上火把噼啪跳动声,巡逻声呢?呵斥声呢?
晏危领着两人转过最后一道弯,本该守在门口的两个妖兵,全部歪在墙角不知死活,晏危推了几下,又掐住其人中使了劲,不见醒。
晏危言简意赅,“被打晕了。”
而关押李阳天的牢房此刻无人看管,牢门的铁锁直接被暴力掰断,扭曲得不成样子,门板虚掩。
晏危一把推开牢门,没人。
地上只剩几根断绳子,李阳天早就跑没影了。
华原奚火气炸了,他一脚踹在牢门铁栏上,震得整扇门哐当作响,“你们怎么看人的!”
“你对他发什么脾气?”贺楼劈头盖脸地回怼华原奚,现在绝不是推诿的时候
贺楼的脑子已经飞快地转过了数个念头,一个记忆忽然入侵大脑,“去井边!”
三人马不停蹄从营地赶到流民古井边。
黄沙还未将痕迹掩去,罪证残留在地上一目了然。
地面上黄土多处翻翘凌乱,留有大片交错的脚印与拖拽痕。痕迹混乱重叠,看得出来这里刚刚发生过激烈拉扯。
深浅不一的两道脚印痕迹,一步大,鞋印明显属于大人,一步小,正是不爱穿鞋的禾泽的脚印。
贺楼蹲下身,“步距很宽,是追逐的痕迹。”
地面散落一些红色血印,只有指尖,已经开始发黑。
“大小是小孩手指,可能是禾泽在反抗抓破了李阳天某处,才发黑,时间不远。”贺楼冷静地分析道。
错乱的脚印全部集中在井口边,只留挣扎躲闪的痕迹,还有那触目惊心的托痕。
禾泽逃到这里,在井边被李阳天抓住。
“帽子上沾有馒头碎屑,先前我看见岔路那边掉了半个馒头,明显是在吃东西时被抓的。”华原奚,手指向那条岔路。
贺楼向两人解释,“我在井里埋了阵法,凡落进去的东西都会传送到我的纳物戒内,先前安排过禾泽让她稍有一点动静,就将我留下的法器投入井内。”
晏危接话,“她很聪明,她不知道你在里面埋了法阵,但她知道你的武器在井底你会来取。”
于是,禾泽将李阳天帽子丢进了井底,留下指向罪魁祸首的线索。
“拖痕尚且清晰,没有被风沙掩盖,说明对方离开时间极短,带着人行进速度不快,绝对跑不远。”晏危的话似乎指向一个较好的未来。
华原奚道:“那还等什么……”
“还有一个问题。”贺楼打断他得话,阴沉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帐子又不隔音,追逐的动静,包括我们现在说话的动静……为什么没一人出来查看。”
晏危立马会意,疾步掀开最近的帐子。
空的。
不止这一间,所有帐内,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