穴窟内死寂无声,只有漆黑水潭偶尔泛起的一丝涟漪,证明着刚才那场灵魂风暴并非幻觉。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甜腥味和绝望的气息,令人作呕。
邓佳玥在温瑜洛的搀扶下缓缓苏醒,脸色惨白如纸。陈妄喘着粗气,眼中血丝未退,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江瑜晨扶着额头,试图将脑海中那些破碎恐怖的画面驱逐出去。叶洵强忍着精神上的不适,目光紧紧锁定在白衔身上。
白衔站在水潭边,仿佛刚才承受“回响”冲击的并非是他。他低头看着自己触碰过潭水的指尖,那里没有任何痕迹,仿佛刚才的接触只是幻觉。
“祭坛……”叶洵重复着这个令人不安的词,“那个‘吾主’,到底是什么东西?”
“去了就知道。”白衔的回答依旧简洁。他转身,走向那条被暗红色藤蔓覆盖的狭窄通道。那些藤蔓如同有生命般,在他靠近时微微蠕动,仿佛在抗拒,又仿佛在……畏惧?但它们终究没有阻拦,悄无声息地让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通道内更加黑暗潮湿,脚下是湿滑的苔藓,空气中腐朽的气味更重。众人屏息凝神,紧跟在后。这一次,连最沉不住气的陈妄也保持了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白衔展现出的对副本规则的“熟知”和那种非人的冷静,让他们既依赖又不安。
通道并不长,尽头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光芒。随着靠近,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在一起祈祷或呻吟的嗡鸣声传入耳中,声音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又令人极度不适的力量。
走出通道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一个比之前洞窟更加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的中央,是一个用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金字塔状的祭坛。祭坛的四面都有陡峭的石阶通往顶端。祭坛的周围,跪伏着数十个身影——正是之前在舞会上见到的那些戴着华丽面具的“宾客”!
此刻,他们摘下了面具,露出的却并非人类的面孔,而是一张张扭曲、布满诡异纹路、如同干枯树皮般的脸!他们的眼神空洞,口中发出那种低沉的、无意义的吟诵声,身体有节奏地前后摇晃,如同提线木偶。整个场面邪异而疯狂。
祭坛的顶端,平整的石台上,刻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无比的符文阵。符文由暗红色的、仿佛仍在流动的液体勾勒而成,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和强大的能量波动。符文阵的中心,摆放着的不是什么神像,而是一具被暗红色藤蔓紧紧缠绕、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的巨大棺椁!
棺椁的材质非金非木,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光泽,那些藤蔓正是从棺椁下方蔓延出来,连接着整个祭坛,甚至仿佛连接着整个山庄的地基!
“那就是……‘吾主’?”江瑜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科学范畴。
就在这时,祭坛上的吟诵声陡然拔高!那些跪伏的“宾客”们变得更加狂热,他们开始用某种尖锐的骨器划破自己的手腕,让暗红色的、并非纯粹血液的粘稠液体滴落在祭坛的符文上。符文的光芒随之大盛,棺椁的搏动也变得更加有力!
“他们在献祭自己?”温瑜洛惊骇道。
“不,”白衔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他指着符文阵边缘一些不易察觉的凹槽,“他们在献祭‘收集’来的东西。”
顺着他的指引,叶洵看到那些凹槽中,隐约有淡蓝色的、如同雾气般的能量在流动、哀嚎,正是之前在拍卖场上见过的、那些被拍卖灵魂的气息!这些能量正被符文阵抽取,注入中央的棺椁!
“这个副本……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抽取和献祭装置!”叶洵瞬间明白了。舞会、拍卖、宾客……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供养祭坛上那个棺椁里的存在!
突然,祭坛顶端的棺椁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缠绕的藤蔓如同活蛇般舞动,棺盖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棺而出!一股庞大、阴冷、充满无尽贪婪与恶念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
“不好!它要醒了!”陈妄脸色大变。
那些献祭的“宾客”们吟诵得更加疯狂,甚至开始撕扯自己的身体,贡献出更多的“养分”。
“必须阻止它!”叶洵吼道,虽然不知道棺椁里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一旦里面的东西完全苏醒,他们将毫无生路!
可是,怎么阻止?面对如此诡异的存在和数量众多的狂热信徒,他们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衔动了。
他没有冲向祭坛,也没有攻击那些信徒。他只是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祭坛光芒所能照射到的边缘。然后,他抬起手,再次露出了袖口下的那个暗红色契约印记。
这一次,他没有只是展示。他伸出食指,用指甲在印记的边缘轻轻一划。一滴鲜红得异常、仿佛蕴含着某种法则力量的血液,从他指尖沁出。
他没有将那滴血甩向祭坛或棺椁,而是……屈指一弹,将那滴血精准地弹向了跪伏在最近处的一个狂热信徒!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