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不是。
从她在医务室俯身吻秦野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从她看着秦野晕倒时心脏骤停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从她听见秦野说“我可以帮你缝个类似的”时,眼圈发红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游戏里不该有真实的心跳,不该有不受控制的情绪,不该有想把一个人紧紧抱住的冲动。
“总之,”沈肆掐灭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赌约取消。车给你,以后别提这事了。”
“那秦野——”
“秦野是我的事。”沈肆的语气冷了下来,“与你无关。”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夜风吹得更猛了,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脚下的校园,看着那些灯火,那些年轻的生命。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城市的某个方向。
那里有一栋老旧居民楼,三楼某扇窗还亮着灯。
秦野现在在做什么?
是在补工装?是在看书?还是在想白天那个吻?
沈肆不知道。
她只知道,赌约结束了。
但有什么东西,才刚刚开始。
像一颗橘子糖在嘴里慢慢化开,甜味丝丝缕缕渗入血液,再也吐不出来。
她站了很久,直到手脚冰凉,才转身离开天台。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一声,一声,像心跳。
坚定,清晰,无可挽回。
……
九月十五日,秋意渐浓。
秦野一早醒来时,窗外正下着细雨。雨丝细密如针,把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里。她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半,闹钟还没响。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短信。
普通的一天。
她起床,洗漱,换上工装。额头上的疤痕已经淡得只剩一道浅粉色的痕迹,不用创可贴也不会太显眼。她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看了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道疤。
已经不会疼了。
但有些东西,就算不疼了,也会一直在那里。
就像生日。
她已经很多年不过生日了。孤儿院时期,孩子们过生日时会分到一颗煮鸡蛋,院长会摸摸头说“又长大一岁了”。但自从离开孤儿院,自己养活自己后,生日就变成了普通的一天——不,比普通的一天更糟,因为这一天总会提醒她:你又一个人在世界上多活了一年。
没有家人庆祝,没有朋友祝福,没有礼物。
只有堆积如山的账单,和永远不够的时间。
她背起帆布包,锁上门,下楼。雨还在下,不大,但足够打湿头发。她没有伞——那把沈肆给的黑色折叠伞,她一直放在包里没用,总觉得用起来心里不踏实。
走到巷口时,她愣了愣。
那辆熔岩橙的保时捷就停在路边,沈肆靠在车门上,撑着一把透明雨伞。她今天穿了件卡其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针织衫,牛仔裤,靴子。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没化妆,看起来比平时柔和。
看到秦野,她直起身,笑了。
“早。”她说。
秦野站在原地:“你怎么……”
“上车。”沈肆拉开副驾驶的门,“今天别去打工了。”
秦野没动:“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你生日。”沈肆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下雨了”。
秦野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她开口,又停住,“你怎么知道?”
沈肆没回答,只是笑着看着她:“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的?上车就告诉你。”
秦野犹豫了几秒。雨渐渐大了,她的头发已经湿透,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沈肆撑着伞走过来,伞面倾斜,遮住了她。
“别淋雨了。”沈肆说,声音很轻,“就今天,听我的,行吗?”
秦野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慵懒或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温和的坚持。
她最终点了点头。
车子驶出城市,沿着盘山公路往上。雨渐渐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的,云层低低压在山顶。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建筑变成郊野,又变成茂密的树林。
秦野一直看着窗外。
沈肆开了音乐,是很轻的钢琴曲,音量调得很低。她没说话,只是专注地开车。气氛有些微妙,但不算尴尬——像某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一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山顶的观景台。
这里远离市区,平时游客就不多,今天因为天气不好,更是空无一人。停车场上只有她们一辆车。沈肆熄了火,解开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