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的眼睛瞬间瞪大。
她摇头,疯狂地摇头:“不……不……没有结束……秦野,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爱。
这个字终于说出来了。
在这个暴雨夜,在这个破旧的楼道里,在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
但太迟了。
迟得就像暴雨过后才送来的伞。
秦野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沈肆,看着她说出“我爱你”时眼里的绝望和乞求。
然后她说:“你的爱,我要不起。”
她推开沈肆的手。
力道不大,但沈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靠在冰冷的墙上。
秦野关上了门。
“咔哒。”
锁舌扣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像棺材盖上的最后一颗钉子。
彻底封死了所有可能。
门外,沈肆滑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把脸埋进膝盖,失声痛哭。
雨水从窗外泼进来,打湿了她的背。
但再冷,也比不上心里的冷。
门内,秦野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闭上眼睛,听着门外压抑的哭声,听着暴雨砸在窗户上的声音,听着自己心脏缓慢碎裂的声音。
她没有哭。
眼泪早就流干了。
她只是坐在那里,坐在黑暗里,坐在这个她以为终于可以不用一个人的世界里。
却发现,自己最终还是一个人。
而且,比从前更孤独。
因为曾经见过光,所以再也无法忍受黑暗。
因为曾经尝过甜,所以再也无法忍受苦。
糖霜碎了。
野火烧过,只剩灰烬。
而这场始于谎言的爱情,终于在这个暴雨夜,彻底落幕。
没有赢家。
只有两个伤痕累累的人,隔着一道门,各自心碎。
……
门关上三秒后,又被猛地拉开了。
秦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把黑色折叠伞——沈肆在暴雨夜送给她的那把。她没看沈肆,只是把伞扔出门外,伞落在积水的楼道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的伞,还你。”
说完又要关门。
沈肆像疯了一样扑上去,双手死死抓住门框,指甲抠进木屑里。雨水从她湿透的头发滴下来,流进眼睛里,刺痛,但她眨都不眨,只是死死盯着秦野。
“秦野……”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听我说完……就最后一句……”
秦野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沈肆,看着这个曾经光芒万丈的女人此刻跪在泥泞里,抓着她的门框,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楼道里唯一的光源是远处坏了一半的感应灯,昏黄的光线在沈肆脸上投下破碎的阴影。
“说。”秦野的声音很冷。
沈肆的嘴唇颤抖着,雨水混着泪水从下巴滴落。她张了好几次嘴,才发出声音:“我取消赌约了……真的……在你生日那天就取消了……我把车给了顾晓婷……群里所有人都知道……”
秦野的睫毛颤了颤。
“但那不够……我知道不够……”沈肆哭着摇头,“我还是骗了你……我还是没敢一开始就告诉你真相……我还是……我还是个混蛋……”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眼神却异常清醒,清醒得近乎残忍——对自己残忍。
“秦野,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我只求你……别判我死刑……”她的手指死死抠着门框,指节泛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让我……让我证明我真的改了……”
秦野沉默地看着她。
雨声,哭声,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然后秦野开口:“说完了?”
沈肆愣住了。
“说完就放手。”秦野说,“我要休息了。”
这句话比任何愤怒的责骂都更伤人。因为它意味着秦野连恨都懒得恨了,连情绪都不愿意给了。她只是……累了。
沈肆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看着秦野冷漠的脸,看着那双曾经对她露出过温柔的眼睛此刻像两潭死水,看着那张曾经被她吻过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理智的弦,断了。
她突然站起身,扑向秦野。动作快得猝不及防,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她抓住秦野的肩膀,把她按在门框上,然后——
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粗暴的、绝望的吻。混合着雨水的咸涩、泪水的苦涩、和某种濒死般的灼热。沈肆的嘴唇很冷,但吻得很用力,像要把自己最后一点温度、最后一点真心,通过这个吻全部渡给秦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