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祗年侧身,想要从她手里抢走断肠草。不料,白清苡为了躲避他,整个人扑向石栏边。
他立刻飞身,揽住她腰身于石栏前。只是还来不及松开她之际,陆景辞的声音便从后面传了过来。“这是做什么?”
宋祗年急忙将她手中的草药夺了过来,顺势扔如湖中,才将怀中人重新扶好。
见陆景辞已是举步走来,便解释道:“人刚醒,步子未免不稳。本是有意赏池,险些落水,便扶了一把。”
陆景辞几步走来,不顾她的惊呼,一把将人横抱起,“我先送你回房。”
宋祗年注视着一脸紧张的挚友远去的身影,一时不知该如何决定。
那药确有失魂之效,但需连服七剂。
只服一剂,陆景辞便派杜墨寻他来,连夜给她诊治。连服七剂之事,他只得隐瞒不提。
七剂下去,她恐是要失了心神,疯癫余生。陆景辞如此在乎,又怎能容忍她至那副模样。
苍天,如若伯飞不该有这段缱绻,何不让那日发现的死尸就是白清苡?伯飞自幼孤苦,何苦给他情劫试炼?宋祗年心底叹着,终是不忍将真相告知陆景辞。
白清苡知道让陆景辞抱着自己一路回房,是极为不妥的举动。可是,刚才解开误会的真相,她纵是有恨,在情字面前不免有些动容,贪心感受他结实的胸膛带来的温暖。
刚毅的下颌线在阳光的晕染下,散发着勾人心魄的气息。
白清苡微微转头,侧脸熨帖在他胸前,衣襟上沾染水晕,绽放成一朵摇曳小花。
你的深情太晚,不及心头恨一半。
如果,那天不是你领兵攻打曦尚。
如果,是你将我从大尧士兵手中救下。
如果,你不曾为了权力另娶她人。
你我之间,是否能得……白清苡不敢继续想下去,心疼这段柔情的短暂。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初芮见主子被王爷抱回来,急忙迎了上去。
“去把养神汤端来。”陆景辞吩咐着,朝着房中走去。动作轻柔地将怀中人放下,看着她脸色发白,有些懊恼自己的急切。
“王爷,对不起。”她莺声低转,字里行间道不尽的歉意。“有些事情,我记不起。”
“无妨。先把身子养好。”陆景辞坐在榻边,怜惜地抚上她的脸庞,如玉般光滑圆润的触感在他掌心蔓延。
白清苡玉眸躲闪,不敢接应他的柔情。
陆景辞也觉自己心急唐突了,收回了动作。“你是我的座上宾,善琵琶,喜歌舞。本是情投意合,只是你病了一场。记不起无妨,日子还长,你我慢慢来过。”
白清苡下意识抬眸看向他,玉冠束发,眉眼间带着解不开的蜜意,唇角微扬,温润如玉。
初芮端着药进来。
不待她伺候,陆景辞直接从托盘上端起药碗,执起汤匙,在碗中搅动,盛了一勺送至白清苡唇边。
白清苡饮下,不争气的眼泪滴在碗中。
陆景辞动作一滞,“可是烫了?还是苦了?”
白清苡摇摇头,想解释什么,心底的痛贯穿每一个神经,让她开不了口。
陆景辞见此,放下手中药碗,言语间掩饰不住的焦急。“可有不爽利的地方?怎么了?你尽管同我说。”
“王爷。”白清苡扑进他怀中,低声抽泣。
一瞬,陆景辞彷如回到过去,从前劫后余生的情境后,她都会如此。
他紧拥着她,同过往一样,安慰着她,“别怕,我会保护你,再也不离开。”
一颗火热的心熨帖着一颗冰冷的心,万千热情暖不过白清苡的心寒。
白清苡藏在被子中的手用力收紧,唯恐露出狠绝的眼神被陆景辞发现,阖上了双目。
却不知院外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这里,手里的帕子几番撕扯。
陆景辞这些日子没有给白清苡安排任何差事,说是贴身侍婢,可在府中的待遇和座上宾无异。
甚至陆景墨、宋祗年来访时,陆景辞会把白清苡带在身边,如同旧日那般。
陆景辞因得飞鸽传书,去了书房。
一时凉亭中,只余陆景墨和白清苡两人。
陆景墨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好似漫不经心道:“十七哥这里什么都好,只是费心思融入其中,不如自在的好。”
白清苡未语,望向那平静无波的湖面,内心却惹出一片涟漪。
陆景墨侧首,眼前人一别数年,脸上褪去了童时的青涩。曾经无话无谈的亲密,如今却咫尺天涯。
“放心,四下无人。你我旧友,只要你说,我便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