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

林予安似乎清醒了不少，但这距离太过危险，他怕自己贸然动弹，会碰上程野那很薄锐，又看起来很柔软的唇瓣。

程野没有言语，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脸，像猎人看着他势在必得的猎物，又带着顽童般天真的恶劣，看得林予安心中升起微妙的燥意。

他带着薄茧的指腹从林予安光洁的额头出发，轻柔地滑向耸高眉峰，巧妙地打了个转，又顺着高挺的鼻梁坐滑梯似得移动下去，轻轻点在林予安柔软而薄的浅粉色唇瓣上，不轻不重，颇有挑逗意味地按了下唇珠。

林予安被这羽毛似轻柔、又略带干燥粗糙的触碰弄得呼吸略微急促，眼神略显迷蒙。

“别闹了.....”

林予安只觉得脸上发烫，声音不由自主地低哑下来。

程野没有回复他，只是手指仍然恶劣地描绘着他的眉眼，那双林予安无数次梦到的，微微下垂的明亮眼睛，与他对视上。

那双眼睛里，有的只是默许的狡黠。

林予安只觉得那燥意顿时从四肢百骸汇聚，冲到脑顶，让某根弦断了。

他做了自己只有在梦中敢做的事情。

将程野略显粗暴地反按在身下，他呼吸中带着轻颤，胸膛开始起伏，然后他看见程野骨节分明的手在黑暗中慢慢攀上自己的胸膛，指尖略显吃力地勾着自己的肩膀，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黑暗的室内中，只有急促而暧昧的呼吸，林予安的声音喑哑性感，在问程野，又似乎在问自己。

程野闻言，懵懂地微微抬头，眼眸再度对视，那双眼里盛满了疑惑与某种害怕：“予安？”

是疑惑、是不解，是带着隐忧害怕和仿佛全然不知的神情，如同被牲祭羔羊的无辜与恳求。

林予安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这瞬间巨大的惶恐淹没了他，一种急切想要辩驳自己失态的无措控制了他，他不由自主地抱住对方，生怕对方因为自己表露出的，对他逾越想法的厌恶而逃走。

他紧紧箍住对方的腰身，感觉到冷凉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滑落：“对不起.....我......”

“予安？予安？！”

耳畔传来愈发清晰，带着的焦急的声音，仿佛穿透深厚的水面而来。

林予安抱住‘程野’的手臂似有松动。

又一声急切的呼唤后，他再度睁开了眼，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柔柔地在墙壁上铺开，林予安睡眼惺忪地“唔？”了一声。

原先充斥着身躯的不安随着梦醒被蒙上不真切的纱，林予安有些迟钝地看向自己的怀里：被双臂紧紧箍在自己怀抱里，拿着手机略显尴尬的程野。

和梦境的某些画面不谋而合。

他......干了什么？脑海里迟疑地划过这个想法，随后大脑瞬间清醒，但林予安没有慌乱，也没有梦里那般失措。

他缓缓地松开箍紧程野腰身的手臂，睡意朦胧地说：“怎么了？”

程野抿了抿唇，屋色过暗，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红晕，他干笑着：“没事、没事，你抱太紧，我有点喘不过气。”

只是真吓人，刚刚林予安环住他的手臂陡然发紧，力道之大恨不得把程野揉进血肉里。

双方的身躯紧紧贴合，热度隔着衣料传递给彼此，程野能听到背后林予安咚咚的心跳声，就像雨点一下下敲在程野慌乱的心绪上。

当然，他也不是非常慌乱，大概是知道好友有这么一个习惯：喜欢抱着东西睡觉。

程野床上有个鲨鱼抱枕，还是林予安某年送他的礼物，只不过刚刚为了打游戏垫在肩膀下了，早知道该塞林予安怀里。

“不好意思.....”

林予安似乎是睡懵了，眨了眨那双上挑的眼睛，整个人显得无辜，带着一丝迷蒙又倒头缩进了被子里。

程野下意识地用舌头抵住后槽牙，嘴唇微微抿起，这是他尴尬时特有的小动作，他满脸通红地看着林予安睡下，过了一会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确认对方熟睡后，程野才慢慢从那种心脏乱跳的情景里缓过神，第一时间唾弃自己：怎么这么大惊小怪呢，兄弟间挨挨碰碰，搂搂抱抱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呀！

更不要说他和林予安几乎从小到大的交情，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

如今只是人家睡梦中无意间的抱了自己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显得自己......娘们兮兮的！

程野被自己的想法惊出鸡皮疙瘩，连忙搓了搓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