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秒懂,林予安不想被别人看出来哭过,于是手指捏着林予安的脸庞,细细地揉搓,左看右看:“看不出来的。”
林予安脸红了些,轻轻点头。
到了医务室,校医简单地给林予安做了个检查,终于确认无事,不过保险起见还是丢给程野一盒清凉止痛的药膏:“敷一敷就行,过段时间看看还疼不疼。”
说完便出去了,似乎是还有学生需要照顾。
林予安坐在医务室的床上,程野一边抠开药盒,一边关心他:“还疼吗?”
“......疼。”本来想说不疼了,不知为何,林予安又改变了主意。
程野皱起一点眉头,唇角下压,这是他心疼的表情,林予安很受用。
程野站到他跟前,轻声道:“头抬起来一点,我给你抹药。”
林予安嗯了声,乖巧地抬起脸,看着这张脸,程野莫名其妙觉得内心软了一块,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无奈。
抹了点药膏,用细腻而轻柔地手法慢慢地涂抹过林予安发红的鼻尖,肌理接触的些许热度和药膏的凉意混合,医务室轻薄的白纱窗帘被微风吹得鼓荡起来,将温暖的柔风徐徐送进明亮的医务室内。
哪怕程野已经用上了羽毛般轻柔的力度,似乎是因为二度挤压的疼痛,林予安还是在眨眼间又落下几颗晶莹的泪珠,顺着他流畅美好的颈线滑落进衣领。
程野的目光开了小差,追寻那点晶莹一路也滑落至林予安松垮的领口,露出一点冷峻的锁骨和极深的颈窝。
程野的心猛然跳动起来,几乎要与窗外聒噪的虫鸣同步,几乎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声撕扯开一些以前从未意识到的情感。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样垂泪欲滴的林予安令人心疼又.......色气?
林予安泪光朦胧地看向愣住的程野,目中似有疑惑:“怎么了?”
程野捏紧了手指,清凉的药香将他发散的思维扯回来,他勉强地干笑了下:“没什么,涂抹后觉得好点了吗?”
程野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林予安落泪后,自己的心似乎也会跟着抽痛起来,真奇怪,为什么他的鼻子也有点发酸了?
“好点了。”林予安说。
程野迟疑片刻,收起药膏,随后他捻起林予安有些松散的衣领,给对方整理起来,一边说:“不好意思啊,老赵他不是故意的,那时候估计是太用力了才砸飞的......”
林予安失笑:“我怎么会怪他?是我图方便坐近了,而且小概率事件,也没有办法。”
程野反而听了不开心:“也得亏你没事,不然鼻梁骨撞断了怎么办?”
“□□着呢。”林予安轻声说。
程野恨不得在他鼻梁上刮一下,看对方吃痛后还说不说得出这种话,只是顾念林予安的鼻子,最终没能下得去手,只是叹气一声。
“下次找个安全的地方观战,嗯?”
可是安全的地方离你不够近。
林予安吸了吸鼻子,眼睛里有湿润的荧光,他温和地看着程野,在明媚的四月风中轻轻点头:“好。”
又休息了会儿,快到下午的上课时间了,他们还得回宿舍拿下课本,便准备走了。
临走前,程野背对着林予安打开搜索栏,纠结半天输入一行字:“泪失禁会传染吗?”
得到某度不会的回答,程野又想,那他怎么看到林予安流泪难过也会想哭呢?
——
老赵:“林子没事吧?真对不起......”
橙子:“没事没事,都是意外,谁也不想的。”
发完这句,程野按下手机,转头去看坐在自己旁边的林予安,去观察他仍然微红的鼻尖。
林予安正听课,察觉到身旁人的目光微微侧头,对程野露出微笑:“怎么了?”
砰砰。
程野表情异样,干笑着说,“没事。”
又来了,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最近总是很频繁,明明只是不经意间地瞥过林予安,心脏总是漏了一拍的慌乱。
他这是怎么了?
程野看不进半点书,他趴在桌上,将半张脸埋进手臂里,苦恼地想。
程野不是什么也不懂的,虽然在感情上比较迟钝......但再迟钝和不愿承认,程野都无可避免的意识到,自己似乎对林予安萌生了别样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