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简直要怜爱他了,虽然他觉得用‘怜爱’来表达这种情感有点gay.....
简直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程野鼻腔里哼出无奈的叹笑,轻轻掰起林予安埋在他肩窝的脑袋,看着那双盈满迷离水雾,眼角上挑的琥珀色眼眸。
“小哭包,谁惹你了?”程野说着不像直男该说的骚话,不过他这个人的距离感就这样,若有若无,若即若离,对待同性尤其。
要不是对感情之事不大开窍,加之道德观念偏古板,凭这中央空调的性格和不俗的外貌,估计也要走上风流情种的海王路。
林予安喝醉的一个毛病之一就是管不住嘴,平时冷漠内敛的可以与石头相比,但沾点酒精就会变成别人问什么他答什么的自动问答机,用程野的话来说就是‘变成可以用棒棒糖哄骗回家的傻瓜’。
这会儿他的话语显然比迟钝的大脑更快:“你。”
我......我?程野指了指自己,露出了非常受伤且无辜的表情。
这简直冤枉!
林予安的眼睛极慢地眨了眨,卷翘分明的睫羽就像蝴蝶翅膀沾着些许晶莹,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程野时,让后者呼吸一窒。
长这么犯规干什么?!
然后他盯着程野一言不发,眼泪又突然下来了,配合那样貌,任谁看都心碎。
“好、好吧好吧!是我,是我行了吧~”程野赶紧去哄他。
“对不起。”林予安用低微且朦胧的声音道,程野愣了下,失笑:“怎么对不起我啦?”
林予安看着他,包厢迷离的灯光霎时暗下,模糊了青年已经逐渐显露棱角的英俊面庞,让他一个恍神,就回想起他们之间过去种种。
“我们认识几年了?”他似乎有一瞬间的清醒,轻声问出这句话后,琥珀色的眼眸又坠入某些回忆中,蒙上失焦。
程野微微抬头,认真地数了数:“七年了。”
他们小学六年级就熟识了,从此之后一直形影不离,同一个初中、高中、乃至大学......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不对。”林予安突然开口,他缓慢地摇头:“不对。”
程野侧头看他,眉头微挑,似乎在问林予安为什么这么说。
“是九年。”他又靠在程野肩头上,喃喃自语:“我认识你九年了......”
“瞎说......”程野下意识咧开笑容就要笑他,但唇角的弧度弯到一半陡然僵住,他突然想起小学四年级分过一次班,他那时候第一次见到了林予安。
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他们那时候并没有熟悉起来。
一直到小学六年级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才渐渐熟悉起来,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
那段岁月乍然回想也模糊得蒙了层旧灰,程野捂着脑袋,觉得很多事情都淹没在朦胧的夕阳色中,看不真切。
只是那个时候,林予安应当也对他陌生才对,更不要说关注了。程野之前也一直觉得小林予安很高冷,谁也不搭理,故而没有过多关注......
可为何他又说认识了自己九年?
还是说从那个时候林予安就开始注意到自己了?
不过都是小学的事情了,连程野都记不真切,说不定林予安喝酒发懵记混了呢?程野失笑,没有太在意,只是随口应和:“那时候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吧?不能算的。”
不—能—算—的。林予安把这四个字咀嚼了一遍,仿佛钝刀割肉,后知后觉地红了眼角,泪水从陡然睁大的眼眶中滑落。
“呃?啊啊啊,算的算的,别哭别哭.....”程野一看自己嘴上一个没把,又把人惹哭了,不禁边扇自己嘴巴子边哄人,无奈之余不禁笑怨他一句:“简直是林黛玉转世,找我还泪来了。”
“对不起。”林予安喝醉后特别喜欢道歉,似乎也是知道自己醉后给人添麻烦的概率较高,于是本能把道歉设置成自动语音。
“我是不是给你输出太多负面了?”林予安挤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但配合上红彤彤的眼眶不是很有说服力。
怎么说呢,程野也不是完人,不会受负面情绪影响。林予安这捉摸不透的泪失禁和意外的敏感内心,确实给程野带来一定的心理压力。
但他是林予安啊,是认识了七年的兄弟、朋友、家人......
他永远都是程野心中的特例。
不过以他对林予安的了解,能主动提起这方面,说明对方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坦诚,或许还有酒精影响的因素......
于是程野露出一个惊讶而释然的笑,他用一种温暖的目光含笑看着林予安,一只手伸出,搭上林予安的脸颊。
“瞎想什么呢?”程野宽慰他,用拇指轻轻抹掉他下巴的泪水,“你永远都可以和我倾诉。”
林予安的呼吸一窒。
他突然攥紧了程野的手腕,后者在这猝不及防中突然感受到林予安掌心发烫得较高,带着些许汗的潮闷。
好烫。程野的心脏不知为何突然砰砰跳了起来,在这骤然中,他一个轻微地抬头,略显讶异的神情就与林予安幽邃的眼睛对视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