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L：“一直不懂这些喜欢同性人的思想......感觉有毒啊。”

9L：“感觉看一眼标题眼睛就要瞎了救命。。。”

10L：“+1，举报了。”

11L：“恶心。”

程野的光标滑下，屏幕的荧光在他的虹膜里跃动，又模糊勾勒出他自己凝重的神情。页面上简短的黑体字刺了他的眼睛，明明只有两个字却叫程野有些发冷，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这两个字。

虽然现代社会逐渐开放，但同性之爱果然还是......程野蹙眉，抿起嘴唇，不由得有点担心起林予安的未来。

这样的性向，予安他将来找伴侣岂不是也很难找，而且不能光明正大，会受到世俗普遍隐性的歧视......程野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程野对同性群体一直抱着直男般的刻板印象，虽然随着互联网兴起有所改观，但也就是隔岸旁观的路人水平。

在他的人生规划中，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与这个群体沾上关系。

些微的惶恐，接触未知事物的不安，内心的焦躁忧虑，还有对自身情感的茫然......这些因素交织成一张网茧，层层密密地将程野包裹，透不过气。

“啪！”他心烦意乱，陡然关掉了电脑。

不想了不想了！明天再说！程野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带着这般逃避想法微微摇头。

有选择困难症的人大多也会有拖延、犹豫、摇摆不定的毛病，这归根结底于内心的软弱和逃避思维。

程野不能幸免。

——

林予安用完浴室打扫干净后，本想叫程野来洗，热气还氤氲在他的湿发上，推开门，却没有见到那个本该在电脑桌前的家伙。

他们宿舍是个四人寝，他和程野，还有两个同班的男同学，其中一个因病休学，因而三个人分享这处空间，平时也算得上和谐。

此时程野不见踪影，另一个舍友倒是校园跑完瘫坐在自己座位上，正吨吨地灌着饮料打开电脑看视频。

他去哪了？林予安思索片刻，最终还是觉得询问一下舍友。

他走到那舍友背后，轻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

在沉迷搞笑视频时突然被拍肩膀，显然吓了对方一跳，不过转头后看见是林予安，那点不耐很快化作一个有些谄媚讨好的笑：“哦，予安啊，咋啦？”

男生很少有对平辈尊敬的时刻，大部分都是嘻嘻哈哈玩闹互坑，只不过面对面前这个小组作业最炙手可热的红人，想在大神面前刷脸被带飞的心情战胜了一切。

林予安指了指程野的座位：“看到过他吗？”

“程野？”舍友哦了声，了然道：“刚出去了，可能也是去校园跑了？”

他话不经思考，出口后才回过点味来：不对吧，程野不是和林予安向来都是出入成双的吗？几乎干什么都是一起。

不过舍友是直男，对这些爱恨情仇之类的没有那么敏锐的神经，见林予安不吭声，他也便继续投入搞笑视频里去。

林予安想了想，最终还是套了件外套，带了个棒球帽出门去。

他或许知道程野去哪了。

——

校园里的猫总是很亲人的，大学生们友善又爱心泛滥，学院里的猫儿个个被猫条罐头滋养的如海参般滚圆胖软，见人就喵喵叫，迫不及待的爬上学生膝盖享受顺毛。

3号楼就有一只非常出名的‘猫老大’，毛皮雪白发亮，行走之间优雅不失霸气，还有一双罕见的鸳鸯异色瞳，左眼处则有块形似海盗眼罩般的黑毛斑纹，是它‘老大’这个名字的由来之一。

而程野是热衷给它上贡罐头的小弟之一。

说来猫老大也颇和他有渊源......大一刚入学时程野被广阔的校园绕迷糊了，无意间在操场角落的灌木丛里发现了和猫打架受伤的猫老大，正用警惕的异色瞳盯着程野。

而程野的性格注定了他不会被这小猫拱身炸毛的样子吓到，反而觉得对方流血的后腿配上这一幅警惕的样子真可怜。

不过他也没有贸然去抓，而是发挥了十足的耐心，和包里的猫条，一点点把猫诱哄过来......该说不说，程野似乎特别的有动物缘，竟然还真的把猫抱到怀里了。

要知道在他之前，这猫抗拒一切人形生物，任何妄图摸它的人都得到了无情的一爪子，一度上过学校保安的抓捕名单。

这还是它第一次亲近人类。

然后，程野就在帮它治腿的同时顺便绝育了。

猫老大为此生气了好一段时间，见到程野就跑。

不过后来还是在对方孜孜不倦的猫条罐头攻势下屈服了。

不知是不是和程野接触久了，猫老大对人类的攻击性也没那么强了，似乎也意识到并非所有人都是坏蛋，偶尔学生来摸它，它眼睛也不睁一下。

而程野则是猫老大为数不多会主动亲近的人类，虽然还是有点嫉恨失蛋之仇，偶尔会不轻不重地咬一口程野，但比起以前的高冷模样已经好很多了。

夜色已深，程野看了眼手机，晚上八点左右。

只是摸一会儿猫的话，半个小时足够，应该能在宿管检查前回去。

程野七拐八绕，终于在3号楼背面的小花园里找到了正在舔毛的猫老大。

小花园里有个中式小凉亭，是野猫和小情侣们最青睐的既安静又带着些许浪漫的地方。

郁郁葱葱的灌木树丛很好遮挡住凉亭内的情景，夜色寂寥，蝉鸣声声，从郁绿的竹林里捎来混合泥土的露水清香。

猫老大就坐在凉亭的石桌上，大摇大摆地露出不雅姿势。

一如既往地神气啊。程野失笑，慢慢凑近对方。猫老大也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警惕地抬头四处张望，猫瞳倒映出程野身影时又仿佛看见熟人一般顿觉无趣，懒懒地低头继续舔毛。

程野也不在乎它冷淡的态度，凑过去一些顺了顺毛，对方这会倒是不舔毛了，但懒散地翻了个身，露出雪白的肚皮。

程野饶有兴致地揉了揉，他很少见到这么乖顺的猫老大，对方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吗？

下意识地，他开口到：“林子你看，猫老大它.......”他的话语突然顿住，梗在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