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江面也夜色中闪烁波光粼粼的色彩,将不夜城的奢靡也衬托出几分清冷来。
林予安坐在长椅上,出神地盯着波澜起伏的江面,稍冷的晚风吹起他的鬓发,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副油画。
在这种思绪重重的安静中,手机的消息提示音是如此清晰。
林予安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这种默然的状态中脱出,垂下眼睑看了眼屏幕上的消息,程野发来的,内容也很叫人玩味。
他说:“学委组了个局,周六去不去爬山?”
林予安看了那条消息半天,后面程野又发了几条,大概是时间内容地点人数之类,兼试探了几句他有没有意向去。
手机的莹光在林予安琥珀色的浅淡眼眸中微微晃动,他想,他们之间每次起了点冲突或不快,最先低头的好像都是程野。
也是程野这总是愿意哄着让着他的态度,叫林予安在他们的关系中愈发迷失了界限与心。
真的,他自己就像个谈恋爱后娇气的小女友,等着男朋友来低头,然后在对方软和下态度后,又为自己在对方心里这份特殊喜不自胜——林予安自嘲似的勾了勾唇角,神情却没什么笑意,反而透露出一种比夜色还深冷的悲哀来。
可程野终究不是他男朋友。
这份特殊还能持续多久?
多年的好友了,从程野的三言两语里,林予安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促使了他邀请自己去爬山。
那个学委,那个叫虞冬儿的女生......她出的主意,搭的梯子吧?
林予安以前对程野将来会找女生谈恋爱这件事,没有太多实感,甚至有点自负,觉得程野要真有了心上人,那他也是祝福的——甚至能从容地退到朋友那个界限上,放下这份情愫。
然而直到今日,直到现在......林予安长舒一口气,手机屏幕光暗下,熄灭了他眼中晃动的光芒,他靠在长椅上,将额发往后撩,眼珠里透出些茫然和悲切。
他发现自己无法、根本、不能接受程野喜欢上其他人。
牙关缓缓咬紧,眼角却晃上泪光似的余色。
林予安的瞳孔与夜色融合,他咬紧两腮,出身于钟鼎之家,物质上从未缺少什么,使得他欲求极低。
但这一次,他萌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欲求,那种想要把对方牢牢抓住的心思如业火一点即燃,阴暗地用火苗舔舐着林予安愈发焦躁不安的心脏。
他要去,他会去。不去怎么看清自己的心,不去怎么向程野表明——他就是想追他呢。
——
“这是好机会啊!小冬天!”女生宿舍里,朱彩转着笔,笑嘻嘻地把头搁在正在写小组作业的虞冬儿肩膀上,一只手轻轻拍她:“抓紧这个机会,找和程野的共同话题!”
虞冬儿被她说的有些脸红,抿着唇装作正经,但小表情已经流露了她的心声:有点害臊,又有点开心得意。
“还是先让程野和林予安说开吧,反正这次我们还要在山顶露营看日出呢。”虞冬儿还是挺在意程野的心事的。
“哎呀,他们男孩子嘛,又是这么多年好朋友了,最多是一点小别扭。”朱彩满不在乎地说:“倒是你哦,爬山的时候可别冲太猛了,适当表现的累一些——到时候我们给你创造机会昂!”
虞冬儿蛮傲娇地轻哼一声,唇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你快去洗澡吧,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嘛。”
温烫的水流从程野线条流畅的背脊滚落下,给他麦色的肌肤覆盖一层薄薄的水膜,蒸腾着水汽的浴室中,程野喟叹似的仰起头,将湿发捋到脑后。
“哗啦——”浴室门打开,擦拭着头发的程野看到书桌上的手机亮着屏幕,一条微信消息浮动起上。
那消息是如此简短,以至于程野都不用点开就能看完。
林予安回复了他一个:“好。”
程野擦头发的手一顿,唇角勾起,神情却带着些许思索。
他得好好想想那天该怎么和林予安沟通了。
不过嘛.....在那之前,程野拿起手机,敲敲打打又给林予安发去一条信息:“校外睡得还好吗?”
刚发出去,就觉得自己有点不妥,但撤回又显得他心虚,程野便抿起唇,水珠从他额前湿成缕的发间淌下,他耐心地等待起林予安的回复。
他放心不下对方,程野承认。
——
林予安此时躺在校外的公寓床上,室内很暗,他也没有心情开灯,只借着手机幽幽荧光,有些倦怠地翻看着私密相册里,他和程野这些年的合照。
也是今天突然有了这种闲情雅致,林予安才有些迟钝地想,他俩的照片还挺多的。
可不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程野有了什么旅游计划啊,外出游玩啊,基本都会拉上林予安,而哪怕两个人只是单纯地待在一起,也有说不完的话和做不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