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心真大。程野心里埋怨他——说了那么多怪话的是他,又哭又笑的也是他......但到最后,睡不着的反而成了自己。
哎。程野伸出手,将林予安零碎的额发撩上去,指尖传来汗津津的湿润感,想来是林予安把自己闷出来的汗。
程野哂笑了声,觉得自己的心态颇像老妈子,尽操心了。
窸窸窣窣地把衣服换了,程野挑了个侧躺的姿势,看着黑暗中安静睡着的林予安,脑海中又回想起虞冬儿开导自己的那些话......
“我该拿你怎么办啊?”程野轻声抱怨,他在不自知的情况下,终于体会到了曾经林予安对他无可奈何的心情。
——
程野为这些事搞到很晚,入睡得也快,安稳睡下后没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自以为睡着了的林予安,在程野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时,在黑暗中慢慢睁开了双眼......
......
程野做了好几个梦。
严格来说是几个不同场景的梦。
而这几个梦都不怎么安分。
时而梦见自己沉入一片深海,程野惶恐害怕得要死拼命往上游,但身上似乎被八爪鱼触须缠住似的被扒拉下去,只能绝望地看着阳光离自己愈来愈远。
时而又梦见自己是个植物人,床边上似乎有是医生的人走动,自己却连睁开眼皮都难做到,任由被检查。检查的方式也说不出来的奇怪,有什么东西舔舐着他的耳垂脸庞,又把温热的东西挤进嘴里搅动,什么东西在他身上磨蹭。
程野都被这弄得有点反应了,一边迷迷糊糊地想侧头躲开,一边寻思这是正经医生吗?
不过还没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意识又下坠到更深处,做了更真实更迷离的梦境。
......跟盗梦空间似的,程野这次又梦到自己变成了异国的王子,英武高大,使臣们在华美的宫殿中恭敬地献上一箱箱珠宝绸缎,而他高踞王座,百无聊赖。
使臣们见他不为所动,倒也不是很惶恐,而是露出猥琐笑容拍了拍手掌,一个身披薄纱的黑发异国美人便被抬了上来。
程野一见那异域美人便被勾走了心神似的,仿佛色鬼上身地大手一挥就把人送到寝宫,自己也紧随其后。
那美人一脸无助地躺倒在大床上,而程野嘿嘿笑着欺身而上,准备过一把昏君瘾,任凭小美人涕泣涟涟也不为所动......
但等把人按在床上,程野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他才发现这美人身体怎么这么健硕,胸这么平,下面怎么比他还大......
不对!等程野后知后觉后,他已经被‘美人’反摁在床上。
“你、你是谁?!”梦里的程野如此惶恐大喊起来。
浅透的面纱掉落,露出那黑发美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来,程野登时被雷劈般僵在那里。
和林予安一模一样的异域美人,眼眸含着恨泪:“你不爱我!又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仿佛有根冰凿在脑海里搅动的头疼,程野倒吸一口冷气:“你听我解释!”
欸,等等,不是。在梦中的程野似乎抓到了什么点,什么叫招惹了他?
他什么时候招惹了林予安,他们明明最初熟悉的契机是......
“闭嘴!”
那林予安阴冷地说,同时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波斯弯刀,居高临下地丢下一句:“等我把你阉了,只能有我一人之后......再听你解释吧!”
说着,在程野惊恐的目光下,寒光一闪。
“我*!不要!”
程野从地铺上弹射而起,那寒光色的弯刀和林予安下刀前的画面在那瞬间清晰无比,然而周边的黑暗在最初的惊动后又慢慢弥漫上来,将那可怕画面冲散崩解。
某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随着熟悉的帐篷环境慢慢地涌了上来,程野从未觉得现代工业的流水线产品如此令人安心。
鬼使神差地,他拉开被褥下腰胯补的松紧裤带,看了眼自己的兄弟。
哦,还在。
真的是梦,太好了。程野脸颊抽动,不知道该庆幸只是个梦,还是该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反正林予安这招太狠了。程野心里吐槽,却听身旁幽幽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吓我一跳。”
程野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被吵醒的林予安则从被褥中慢慢起身,仿佛睡了没多久的疲惫模样,黑色的发丝略显凌乱的搭在额上,给他添了几分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