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善逸就发现,每当他反抗一次,他的药就会更(不局限于单纯的苦的味道的)难喝,短短两天,善逸在面对阿千时,就会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乖乖喝药。
至于‘善逸小朋友’这个称呼,则是阿千用来调侃善逸爱哭哭啼啼不肯喝药就像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
——“啊,善逸不喝药的话就好不了哦,还是说你打算成为真正的小孩子?”
在杏凛钦佩的目光里,善逸乖乖地从过长的袖子中伸出手,端起温热的药碗,喝完了药。
“去去苦味吧。”阿千走到病床边,从白色的外衣口袋里掏出一颗糖,作为给予乖乖喝药的小朋友的奖励。
不过,是姜汁味的。
看着狂吐舌头的少年,阿千笑眯眯地掠过他走向旁边的病床。
善逸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这个漂亮姐姐根本就是恶魔啊!恶魔!!!!!!
*
旁边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奇怪的人(?)。
头上戴着野猪头套,穿着蝶屋浅绿色的病号服,两条胳膊直愣愣的搭在被子外。
太安静了,安静的和旁边病床的善逸少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嘛,不过喉咙受伤也是一个原因啦。
“伊之助,还在消沉吗?”
阿千站在床边摸了摸他头上灰色的野猪头套,头套上的毛细细软软的,一点也不扎手,也不知道这个少年是怎么保养的。
少年自然就是几年前阿千在奥多摩郡的大岳山里见过的少年,嘴平伊之助,那个名字很可爱的小少年。
不过阿千还真没想过他会加入鬼杀队,听说是抢了一个意外闯入大岳山的鬼杀队队员的日轮刀,然后知道了鬼这种生物才跑来参加「最终选拔」的,也是和香奈乎同期。
咳咳,不知道那个被抢了刀的队员是何感想,大概会构成心理阴影吧。
之前不死川实弥去奥多摩郡执行任务的时候,并没有路过大岳山,所以也没见过伊之助,让阿千多次很可惜地叹气,两个在某方面很相似的人,对上会是一副怎样的画面呢?
“伊之助,不要总是戴着头套啊,会闷坏的。”
阿千抬手摘下了伊之助的野猪头套,露出他那张比身为女孩子的自己还漂亮三分的脸蛋来。
少年由黑向深蓝渐变的短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一双翡翠般的绿眼睛黯淡无光,周身围绕着肉眼可见的沮丧。
伊之助只在阿千拿掉他头套的时候细微的动了动,之后就没有任何动作了,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发愣。
阿千用手指捋顺了伊之助的头发,颇有些苦恼,该怎么安慰无精打采振作不起来的少年阿。
“善逸!是善逸吗?!你没事吧?!你受伤了吗?!原来你进山了啊!”
陌生的少年音响起,阿千转身。
小葵、一个隐的成员和他背着的一个深红色短发和红色眼睛的少年,唔……,穿着鬼杀队的队服,但是脸上的伤口还流着血,衣服也破破烂烂的,看起来伤得不轻啊。
认出阿千的隐向她打了个招呼:“阿千小姐!”
阿千点点头:“啊……,你好,这个少年是?”
“他是灶门炭治郎,刚从主公大人那里回来,从今天开始在蝶屋接受治疗,事情的经过虫柱大人更清楚一点,您可以问她。”在善逸看到好友又开始哭哭闹闹的背景音中,隐头疼的解释道。
善逸坐在床上抱着床边的隐就开始哭诉:“炭、炭治郎…呜哇啊啊炭治郎,听我说啊!我被好臭的蜘蛛给刺了,毒搞的我好痛啊!要喝很难喝的药!这里还有个恶魔姐姐呜哇啊啊啊!”
名为灶门炭治郎的少年仔细观察了一下两三天没见的好友,疑惑地问:“唔?善逸,你是不是、有点变小了?”
善逸吸了吸鼻子,稍微冷静了一点,坐直身体,向炭治郎展示了一下病号服过长的袖子:“因为我差点要变成蜘蛛了,我现在手脚很短的。”
善逸少年在隐的那个成员身上都蹭出了鼻涕,阿千看着隐隐有些抓狂的隐,用手捂着嘴,咳了两声,抑制住胸腔内的笑意。
隐背上的炭治郎点了点头,“是这样啊……伊之助呢?村田先生有看到吗?”
“虽然不认识什么村田,不过伊之助就在旁边。”
炭治郎跟着善逸的视线向里看去,就看到了躺在床上默不作声的伊之助,以及现在伊之助床头的漂亮女性。
终于被注意到的阿千向他挥了挥手:“哟!”
然后朝他走去,轻拍了拍隐的肩,指了指靠门的空床位,“把他放下吧,一直背着他你也很辛苦了。”
在隐把炭治郎放在床上后,阿千简单地判断了一下他的伤势,用不赞同的目光谴责他:“我知道你见到好朋友很开心,但受了这么重的伤就安静一点啊,更何况这里还是病房哦。”
“嗨、嗨!”炭治郎的脸一下红了起来,降低音量说了声:“非常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你们三个是同期的啊?那你也是跟香奈乎同期诶,你们这一期就通过五个人,三个躺在这儿,啧啧,”阿千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伤,继续念念叨叨:“一个右手右脚因为蜘蛛化而缩短、麻痹,左手痉挛,闹闹腾腾的成天不肯喝药,一个喉咙及声带严重挫伤,喝药倒是很配合,就是人太消沉了,还有你,脸部、手臂、脸部多处擦伤,全身多处肌肉酸痛,肌肉拉伤,下巴挫伤,哦,下巴还有额头多次受伤,亏你还能这么有活力啊。”
说起来,香奈乎这期有五个人,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个……叫不死川玄弥来着吧,和哥哥一样看起来都是凶巴巴的,但也和哥哥一样是个内心很温柔的孩子啊,不过,她记得,实弥知道弟弟加入了鬼杀队之后,两个人大吵了一架,不承认这个弟弟,还差点动起手来。
虽然玄弥学不会呼吸法,不过现在是跟着悲鸣屿先生修行来着,能忍受悲鸣屿先生的修行方法,也是很厉害的孩子呢。
为什么阿千这么清楚?
因为玄弥是在蝶屋碰到的很久不见的哥哥大人呀,阻止了他们动手的也是阿千。
唉,所以说啊,实弥不让弟弟进鬼杀队是出于好意,但是为什么不能好好谈谈呢?
——真是让外人都为之叹气的糟糕的大人啊。
想起了往事的阿千摇摇头:“哎,你们真是太不省心了。”
而后从墙角的柜子里扒拉出来一身病号服,丢给床上躺着的炭治郎:“衣服换掉,质量很好鬼杀队队服都能被你弄得脏兮兮还破破烂烂的,真是,唔……不用我帮忙吧?”
炭治郎的脸已经红得冒热气了,不经逗的少年急得一下子坐起来摆着手,牵动了伤口疼的少年倒吸一口冷气,但还是急急忙忙语无伦次地保证自己可以做到。
“还有你,善逸,恶魔姐姐什么的,是在说我吗?”阿千转身看着安静如鸡的善逸少年。
强烈的求生欲让善逸完全不敢承认:“不、我没说,谁说的?阿千姐姐明明就很温柔!”
知晓他也不是真心的,但还是眨了眨眼:“就是说嘛,我很温柔的哦。”
“小葵,跟我去抓药吧,记得监督他们三个一滴不剩的喝完,如果善逸和新来的小朋友不肯喝的话就来找我。”
扎着双马尾的少女、葵严肃地回应:“是!”
*
阿千带着小葵去蝶屋专门的药房抓好药,又叮嘱了小葵每个人每副药的服用方法后,阿千就钻进了药房内的小房间,和已经研究了半个上午的香奈惠一起研究。
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是半年一次的柱合会议,隐说灶门炭治郎是从主公大人那里回来的,也就是说他也一起参加了柱合会议?不过看起来参与的方式不太妥当啊。
“嘛,等小忍回来再说吧。”
“阿千你来了啊,”香奈惠从一堆试管和器皿中抬起头,“还有珠世小姐来信了哦,指名给你的。”
来信?还不到每个月通信的时间,看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
信件就放在桌子上,阿千拿起信封,打开,里面有一封信和一小管血液,阿千一目十行地阅览完,又拿出那管血看了看,然后脸上挂上了一副十分古怪的表情。
“出什么事了吗?”香奈惠余光瞥见阿千的表情,不解地问。
“不……只是觉得,太巧了。”阿千把信递给香奈惠。
阿千拉开椅子坐下,简单说了一下信中的内容:“珠世小姐说她在浅草偶遇了一个与大多数猎鬼人不同的少年,这个少年在浅草的街头遇到了鬼舞辻无惨,还发生了一点事。不过重要的是这个少年随身带着变成鬼的妹妹,他的妹妹没有吃过人,而是通过睡觉来补充体力,珠世小姐认为这个少年的妹妹祢豆子身上可能发生了某些鬼舞辻无惨都没发觉的异变,所以抽了祢豆子一部分的血液用以研究,同时也拜托了少年收集鬼的血液。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珠世小姐的研究又有了进展,研究结果也附在信封里了,还有一小管祢豆子的血液。”
香奈惠也看完了信,但对阿千的古怪还是很不解:“鬼杀队的少年?虽然和鬼合作了,但也和咱们差不多吧,有了这么特殊的进展不是很好吗?”
“那个少年叫灶门炭治郎,我刚从住院楼里下来,今天善逸和伊之助那个病房新入住一个少年,”看着香奈惠了然的神色,阿千继续说:“对,就叫灶门炭治郎,他那个变成鬼的妹妹我还没见到,不过,是隐的成员背他来的,从柱合会议上。”
这下,香奈惠也意识到了这个巧合和事情的严重性,面上带了些严肃:“恐怕和珠世小姐合作的事,很快就要和柱们摊牌了吧。”
“对啊,所以说,等小忍回来先了解一下情况吧。”
“嗯,也只能这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