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说阿千早就想引着他问出这个问题了——从很久以前,这时候倒是也没隐瞒:“如果都能活下来,就向喜欢的人告白,要是他也喜欢我,就结婚,平平淡淡可以,粗茶淡饭不行的——一起度过余生。”至于他不喜欢的假设,阿千没有说。
说这话的时候,她是看着他的。
——她在看着我。
这个念头出现后,就再也挥散不去了。
她的眼里有无意隐藏的心意,毫无保留的、展现给他。
实弥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而是转了话锋:“阿千,你之前,有说过‘等杀死鬼舞辻无惨后,如果那时候我还活着的话,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这样的话吧?”
在少女点头肯定之后。
他继续道:“那么同样的,等杀死鬼舞辻无惨后,如果那时候我还活着的话,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吧。”
阿千看着他的眼睛,似乎要把他看穿,然后,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好呀。”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也是花开的声音。
——他的眼底有卷着狂沙的风暴,也有她能看懂的某些情绪。
阿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世界似乎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但能听到一个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就觉得很安心。
实弥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近乎贪婪地看着阿千的睡颜。
*
在得知阿千和炼狱遭遇上弦重伤的时候,他刚回到宅邸一天,他清楚的记着自己的反应,当时他的呼吸一滞,从未觉得清晨的空气如此难以呼吸。
连手中挥刀的动作是什么时候停下的都不知道,虽然对同样遭遇上弦的炼狱来说这样很失礼,但是那一瞬间,他只想到了她一个人。
不知道过了过久,他仿佛生锈的大脑开始运转,‘阿千是重伤而不是重伤身亡’,这句话在他的脑海中反反复复循环了很多遍,他确认了无数次,心里才松了一口气,他感到庆幸,庆幸无论如何,她还活着。
因为始终心绪不宁,他犹疑片刻,还是离开自家宅邸出发去了蝶屋。这次事件非同小可,连前任花柱香奈惠也从研究室钻了出来一同处理炼狱和阿千的伤。
实弥走进蝶屋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人,他想了一下,啊…是当初那个很怕他的…叫什么来着?三千绪?
“喂——”
他还没有开口,那个女人就看见了他。
看起来还是很怕他,但是佯装镇定地走过来对他说了句:“跟我来。”
实弥跟上她的脚步进了住院楼——他住过好几次的地方。
大概是叫‘三千绪’的女人带着他走到三楼,指了指最里面的那个病房,然后转身就走了,看起来还挺急匆匆的。
他尽量小声地推开门,五人一间的病房相当空旷,只有中间那张病床上有一个人躺着,可不是空旷吗。
——呼吸好微弱,脸上被裹满了绷带。
实弥看到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以前她的指甲是那种非常自然健康的粉色,现在却成了非常浅淡的颜色。
——从来没有看到过她这么脆弱的样子。
他一直坐在靠门一边的长椅上看着阿千,中途蝴蝶的妹妹来过一次,看到他一点意外之色也没有。忍旁若无人地检查了检查阿千的情况,转过头跟实弥说:“只是失血过多,肩胛骨轻微断裂,考虑到阿千的恢复力,预计今天上午就能醒吧~”
得到蝴蝶忍的确切诊断,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啊……我知道了。”
“既然不死川先生在这里的话,那阿千就拜托给你了哦,我就不浪费蝶屋有限的人手了~”忍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之后他就一直待在这里了,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一个人,对不死川实弥来说非常不可思议,但如果那个人是阿千的话,好像一点抗拒的情绪也没有。
难得在不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在自己的宅邸训练。
看着阿千紧闭的双眼,他的脑海中就浮现出那双薄荷色的眼睛,清澈明朗,偶尔会很狡黠,很好看。
一直都能那么好看就好了。
*
“快点好起来啊……”
实弥用手碰了碰阿千的手背,手指几番停顿,还是握住了她的手,有女孩子的柔软,指腹和关节也有作为鬼杀队队员特有的茧。
将阿千两只冰凉的手捂热后,实弥才把她的手塞进被子里,轻轻拉开门,回了自己的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