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谢野晶子*听到这里脸上难掩怒意,但并非冲太宰治。她经历过黑暗中权利的争夺和人性的湮灭,也明白社会对理想主义的摧残和重重阻碍。
或许这样促使国木田认清实现理想道路的手段是最温和不过的了。她想。
太宰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身捡起掉落的手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摸,泛着病态苍白的缠满绷带的皮肤和漆黑的枪身相映,黑白分明。他像是被人逼迫着、又像是自愿着,像是不甘、又像是逼自己承认某个事实一样。他矛盾、难过、明明成功了,但国木田在巨大的愤怒下仍是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太宰与平常稍有不同的状态——那被他急切语气所掩盖下的微乎其微的难过。
“这是对她而言唯一的救赎。”
“这是她最好的结局。”
太宰说完停顿半晌,又轻轻说道:
“……我曾经,也有非常非常、非常想救的人。”
织田作一直没有说话,默默注视着身穿沙色风衣的青年——这身和他曾经的装扮很像,他却难过远大于高兴。
“太宰…要是当初” 他想说什么,却想到对方听不见,他们早已隔着时空与生死,便垂下眼睫,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
织田作之助*看着另一个自己面无表情,却呆毛下垂的失落模样,再结合太宰治的甚至称得上迷茫脆弱的话语,心下微明:“朋友…吗?”
青年的声音实在太小,尽管这里空旷的可怕,国木田仍只隐隐约约听到几个字。但太宰的声音突然又正常起来,他对上国木田的视线,好像恢复了正常——就如他从前那样不着调、漫不经心的说着些什么,但国木田偏偏觉得他很认真。
“名为理想的火焰终有一天会烧到你身上,我已经,看过太多那样的人了。”
他望着国木田抱着佐佐诚的身影,那两个影子好像跟多年前的那一幕重叠。当时他也是这样抱着自己的挚友,无论他怎么祈求,怎么拼命恳求着平日里自己嗤之以鼻的所谓神明,仍旧阻止不了挚友生命的流逝。
太宰看着国木田隐隐崩溃的神色,可他却突然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竟然是要先崩溃的那一个。
“国木田先生?国木田先生?”
国木田回过神寻声看去,正对上白发后辈关切的目光。敦收回手问道:“然后呢国木田君?这个案子就结束了吗?”
国木田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这番动作弄的敦有些迷茫,但他没有出声,依旧默默等待着后续。
国木田本想结束这个话题,但他回想起当时的太宰的表现和敦每每望向太宰时热烈又欢喜的眼神,又觉得应该告诉他。诚然喜欢太宰的人有很多,大家应该是竞争关系,但国木田独步之所以是公认的侦探社下一任社长,不仅仅是因为他有多能干,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包容他人、关怀社员的赤子之心,和为理想永不退缩、勇往直前的坚定毅力。
曾经他希望太宰能好好活着,如今他仍然希望太宰能好好活着。他喜欢太宰,但他更希望太宰能够拥有更多更多人的关心和爱。
于是他把一切都告诉了后辈,看着敦看着懊悔、心疼的眼神,他说道:“不必太过担心,敦。我们只要在我们分内中尽可能多的去关心他,就足够了。”
“嗯!我明白的。”中岛敦点点头,眼神坚定。
而此时躺在被窝休息的太宰还不知道明天将要面临什么。